而台下的那群孩子，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时不时地举手，提出一些让林阳怀疑人生的问题。
他彻底麻了。
他引以为傲的理解能力，在这里，被碾碎得连渣都不剩。
一个严重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小学……他好像毕不了业。
就在他陷入深度自我怀疑时，下课的铃声响了。
林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解禁级的战斗，身心俱疲。
他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岁的小男孩，忽然转过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他。
“大哥哥……”
“大哥哥，你是不是听不懂？”
稚嫩的童声，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在林阳耳边响起。
林阳的身体轻微一僵。
妈的，假装听课被课代表抓包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小男孩，对方的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种纯粹，反而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故作镇定的伪装。
“如果觉得课程有问题，或者有什么疑问，”小男孩很认真地建议，“你可以去找我哥哥。”
“你哥哥？”
“嗯，我哥哥叫孟凡。”
孟凡。
这个名字在林阳的脑海里过了一下，立刻就对应上了那张略带疲惫，却很坚毅的脸。
那个负责修理城墙的工程师。
是他们进入先锋城后，见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林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的打算。
这件事太诡异了。
一个小学里教的东西，他竟然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不科学。
他可是以碾压姿态，夺得高考大势榜首的人——虽然被贼人偷走！
文化课比不上实战，但也没拖后腿。
林阳坐在那张小小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周围是孩子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细碎声响。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课程，和外界的教育体系，有着本质的不同。
首先，是绝对的实用性。
这里教的每一个知识点，都直指“战灰”技术的应用。没有废话，没有铺垫，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成年后，能无缝衔接到城市的各个战斗或后勤岗位上。
他们学习符文矩阵，是为了将来能更高效地转化战灰能量。
他们学习灵魂熵增，是为了在战斗中，能更稳定地驾驭那股疯狂的力量。
在这里，学习，就是为了活下去。
仅此而已。
其次……
林阳悄无声息地发动了【神之眼】。
淡金色的数据流，在他视野的边缘一闪而过。
他不需要去窥探这些孩子的**，只需要分析他们身上那微弱的能量残留，以及他们与这个环境的交互模式。
一瞬间，他明白了。
这里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在与“战灰”技术打交道。
或许是他们饮用的水，或许是他们呼吸的空气，又或许是他们居住的建筑材料里，都蕴含着某种经过稀释和改造的战灰能量。
这些能量，像一位沉默的人生导师，潜移默化地塑造着他们的思维模式，优化着他们的大脑结构，让他们天生就对这些高深的知识，有着恐怖的亲和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学习了。
这是一种技术性的知识灌输。
将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积累下来的知识与经验，浓缩之后，直接刻进他们的生命里。
林阳记得，新北望城大学的某个研究报告里，也曾提到过类似的技术。
但最终，因为存在某些难以言说的，涉及人伦与灵魂层面的巨大副作用，而被彻底封存。
可是在先锋城……
为了生存，连用同伴骨灰制作战灰这种事情都能接受。
这种程度的知识灌输，又算得了什么？
想通了这一切，林阳心里的那股憋闷，却丝毫没有减少。
反而愈发沉重。
的确有理有据，的确应该如此，他的听不懂是正常的。
但……
他不服气。
凭什么？
他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难道连一群小学生的课程都跟不上？
他不信这个邪。
哪怕要从头开始，一个符文一个符文地去啃，他也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学会！
变强的道路上，从来没有捷径。
半日过去。
下课铃声早已响过。
教室里的孩子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