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生理数据同步完成。”微雨的话语在四面八方回荡，没有任何起伏，极度冷静。“痛觉反馈已调低至百分之三十。神经保护协议已激活。随时可以开始。”
林阳站在原地。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调低痛觉。这小丫头做事还是这么严谨，知道战灰那玩意儿不是人能承受的。
“环境参数设定完毕。测试标靶已生成。”
纯白空间的正前方，平整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两边裂开。十五个黑色的金属假人缓缓升起。假人表面泛着冷硬的哑光，关节处闪烁着红色的定位灯。
林阳直视着那些假人。
“我开始了。”
【万象归一】。
激活。
嗡——
整个纯白空间猛地一震。地面上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外部的图书馆实验室里，微雨面前的十几块虚拟屏幕瞬间爆出一片刺眼的红光。能量监测柱状图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直线飙升。
三千。
一万。
五万。
数值直接顶破了常规测量仪的上限阈值，红色的警告框在屏幕边缘疯狂闪烁。
纯白空间内。
灰色的雾气凭空出现。这些雾气极其粘稠，从林阳的脚底向上蔓延，缠绕住他的脚踝、小腿。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实体化。这是战灰。
林阳的脑袋猛地往后仰去。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脑部神经传导来极高强度的痛觉电信号。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脖颈向后弯折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无数杂乱、狂躁、暴虐的负面数据流顺着【万象归一】的技能通道，疯狂地灌进他的意识核心。
杀！
撕碎一切！
砸烂眼前看到的所有活物！
林阳能感觉到，仿佛有几万个嘶哑的声音同时在脑子里炸开。
他双手上举，十指死死扣住头皮。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哪怕痛觉已经被削弱了百分之七十，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撕裂感依然让人几近崩溃。
之前自己完全没有准备，强行开启战灰状态，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那次如果不是系统体验卡到期强制解除，自己早就变成一堆灰烬了。
但这次不一样。
林阳咬紧牙关，强行将弯曲的脊背挺直。
灰色的雾气已经缠绕上他的肩膀，顺着脖颈往上爬。皮肤表面开始凝结出灰色的角质层。
“撑住。”微雨的话语在空间内响起，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脑电波出现严重紊乱。逻辑中枢还在运转。尝试控制你的右臂，攻击一号标靶。”
林阳直视正前方的黑色金属假人。
脑子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催促他把视线里的所有东西全部砸烂。这股冲动极其强烈，几乎要压垮他的神经防线。
他强行切断这股冲动。调动原本的神经指令。
抬臂。
灰色的雾气在手掌上疯狂汇聚，压缩成一团高速旋转的能量球。
砰！
灰色的能量球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一号标靶的头部。
坚硬的金属假人瞬间炸成一团扭曲的废铁。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命中。”微雨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记录下一长串数据，“能量共鸣频率稳定在危险线边缘。你现在的控制力比预估的要强很多。”
林阳重重地喘着粗气，放下右臂。
确实变强了。
上次意外开启，他连一秒钟的清醒都没保住。这次，【万象归一】已经开启了整整一分钟，他居然还能按照微雨的指令进行精确打击。
为什么？
林阳在脑子里快速复盘。
是技能熟练度提升了？还是因为这是虚拟空间，战灰的侵蚀没有现实中那么猛烈？
不对。虚拟环境是百分百复刻现实能量参数的。如果现实中做不到，这里绝对做不到。
“继续。”林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灰质能量开始在他的体表凝结成厚重的实体铠甲。
两分钟。
三分钟。
灰质铠甲完全覆盖了林阳的躯干。灰色的尖刺从他的手肘和膝盖处生长出来。
负面情绪的堆叠并不是线性的，而是呈现指数级爆炸。
纯白空间里的嘶吼声突然全部消失了。
紧接着，是一种绝对的、死寂的低温。
林阳站在原地，低着头。灰色的雾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真空带。
“林阳？”微雨出声询问。
外部实验室里，微雨紧盯着屏幕。那条代表林阳意识清醒程度的脑电波数据图，突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