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场截杀惊动了方圆百里,周前辈,此处灵机已乱,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好,免得又有雪山修士循迹摸过来。”
周开振袖一拂,袖中掠出一抹乌光。
黑木剑匣哐当一声横驻虚空,匣盖自启,三柄飞剑呈扇形排开,止住嗡鸣。
“喊什么前辈。”
周开踏稳剑脊,青衫在罡风中骤然扯紧,猎猎翻卷。
“方才望气观骨,论年纪,我怕是还要比你小上三百来岁。”
蒋芍嫣提裙正欲登剑,闻言足尖僵在半途。她美眸微睁,满是错愕:“周兄入返虚,竟还不到六百之数?”
没等她追问,一只粗壮的膀子蛮横地横在两人视线之间。
蒋无舟嗓眼里挤出一声闷哼,墩在中间那柄飞剑上,双臂向后一撑,封死了周开看向姐姐的视线。
“无舟,你又作甚?”
周开剑指虚引,三剑齐振,轰然划破沉闷的荒原。流光撕裂厚重的云幕,在天幕尽头拽出三条经久不散的白浪。
蒋芍嫣无奈地从弟弟肩膀探出半边俏脸,声音混在风里:“主要是周兄最近名声太大。初入返虚便斩杀同阶,手里还握着通天灵宝,自然引起有心人注意。这几个月,那些大宗门早已把你查了个底掉,周兄从东域跨界而来的消息,早不是什么秘密。”
周开单手负后,平视着前方翻滚的流云,神色未见半点波澜。
历、宋、杨三家人多嘴杂,只要有一人透出风声,这消息就捂不住。
蒋无舟反手用镰柄敲了敲飞剑,沉闷的撞击声压过了风噪。“不止你,你家那位姓沈的‘剑仙子’,手里同样握着烫手的山芋。”
他稍微侧过身,语气又急又冲。
“在东域,化神期拿着通天灵宝自然无事。毕竟北域这边也没多少人知道,去往东域的通路更是隐秘。可这里是北域!区区通明期的剑修,手持通天灵宝,哪个返虚不眼红?杀人夺宝这四个字,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周开立于剑首,微微皱眉。
上次来北域的时候,他特意取下了传送阵的阵石。
这把通往东域大本营的钥匙只能握在他手里,除非他身死道消,否则谁也别想把手伸进他的地盘。
蒋无舟歪着身子,目光在周开脸上转了两圈,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只对着万丈高空狠狠喷出一口浊气。
“周兄,你如今在北域可是红得发紫。别的不提,光是这‘淫修’的帽子,你戴得倒是稳当。”
周开眉头一拧,“我干什么了?”
蒋芍嫣掩嘴轻笑,唇角噙着几分戏谑。
“三人成虎罢了。如今坊间都在传,说周兄在师兄陨落后,不但霸占了灵剑宗基业,连师侄女都没放过。还有太华城白家那位炼气期的小姑娘……听说也是被你以境界强压,硬生生纳进房里的。这北域修士茶余饭后,嚼的可全是周兄的‘雅事’。”
“这哪够?”
蒋无舟手中镰刀重重一顿,震得脚下飞剑微颤,“听说整个灵剑宗被你切成了两半。东南边那十几座山头,全成了你的后宫禁地,养着各色禁脔。至于原本的长老弟子?不管修为多高,全被赶到西北边去了!”
周开拇指下意识地转动着玄锋戒,张了张嘴,却没能第一时间反驳。
景听澜那事算不得真,可白灵儿还真是算抢来的。
确实把那些山头给了自家女人,也确实把其他人赶到了西北面……
他在此刻深刻领悟了什么叫“基于事实的构陷”。
“……谣言,”周开憋了半天,声音有些干涩,“大部分是谣言。”
“若只是这些,顶多算个风流韵事。”
蒋芍嫣收敛笑意,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可最让人诟病的是,周兄还强抢了一对母女。那个苏采苓的亡夫,可是北域赫赫有名的慕阵师。”
这个名号一出,原本正兴致勃勃听八卦的蒋无舟也闭上了嘴,手中把玩的镰刀也停了下来,神色间少见地多了几分肃然。
蒋芍嫣望着脚下飞速后退的荒原,轻声道:“昔年大雪山南下,那位慕阵师布下连环大阵,困杀雪山数千先锋,救下的人不知凡几。受过他恩惠的宗门家族,数都数不过来。那位慕阵师为人正派,如今他遗孀却被周兄……这一条,让不少受过慕阵师恩惠的修士,都在背后戳周兄的脊梁骨,骂你不当人子呢。”
周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控制住脚下飞剑的遁光。
他瞪大眼睛,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天地良心,这口锅到底是怎么扣上来的?!
那苏采苓一直闭关不出,到现在都六十多年了,连面都只见上两次。
况且纳苏采苓为妾这念头,也就只在陈家姐妹面前提过一嘴,怎么就莫名其妙传遍整个北域了?
既然这‘不当人子’的骂名背都背了,若是不收点利息,倒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