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沈尘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仿佛将胸中的郁结与那一丝被冒犯的不快,也随之吐出,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沉稳,但少了几分惯常的疏离与超然,多了些许感同身受的无奈与坦诚:“屈兄……关心则乱,此话不假,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红绫师侄遭此大劫,九死一生,我亲眼所见,亦是触目惊心,心痛不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山谷,语气转为郑重:“此事发生在靠近我万药神山管辖范围的地界,凶徒之中更有花弄影这等长期潜藏附近的邪修,无论缘由如何,我万药神山在情报监控,区域肃清方面,确有失察之责,无可推诿。这片地域沉积的污秽与阴影,也确实需要一场彻底而迅疾的雷霆清扫,还天地一片清明,也给各方一个交代。”
听到沈尘这番话,主动承认了部分责任并表明了肃清的决心,屈天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厉色与冰寒,终于稍稍减退了几分,他并非不明事理,胡搅蛮缠之人,方才的尖锐,确实大半源于对弟子的忧急,此刻见沈尘态度诚恳,且并未推诿,他心中那口郁结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如此……我便静待贵宗的雷霆清扫之效!至于轩辕皇族处心积虑,阴谋诡计环环相扣,防不胜防,此次事件,虽发生在贵宗地界附近,但……终究在那些心怀叵测之辈身上,确也不能全然怪在贵宗头上,是我……方才急怒攻心,言语有些过激了。”
“呵呵,你这屈老鬼,爱徒重伤,果然是失了分寸,口不择言了吧!”沈尘见气氛缓和,趁机打趣了一句,试图驱散一些沉重的氛围,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平日里可不见你这般急躁,炼器炉炸了也没见你跳这么高。”
屈天闻言,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苦笑,仿佛并不在意沈尘这略带调侃的称呼和话语,他此刻心思大半都在红绫身上,只想尽快赶回学院,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红绫,抬头对沈尘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先带绫儿返回圣灵学院救治,林玄,雪儿他们几个小家伙还在养灵殿那边,虽无大碍,但经历此番波折,恐怕也心神不宁,万药神山这边,还望沈老弟多加看顾照料一二,这份情,我屈天记下了!”
沈尘闻言,神色重新变得郑重,他摆了摆手,道:“不必言谢,林玄师侄他们,本就是因我邀请前来,在其地界遭遇此事,我自有责任护他们周全,清除内部可能存在的蛀虫,扫荡盘踞周边的邪魔,肃清环境,这本就是我万药神山分内之责,更是你我两宗,乃至所有正道宗门共同的责任与利益所在。”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语气斩钉截铁:“暗影卫渗透之事,我会立刻亲自着手,调集可信之人暗中详查,顺藤摸瓜,务必揪出传递消息的内线,理清他们在周边的网络,此事,定会给屈兄,给圣灵学院一个清楚的交代!”
他顿了顿,望向轩辕皇族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神深邃如寒渊:“至于轩辕皇族……此番算计,险恶歹毒,其心可诛!但这笔账,牵扯太大,不宜此刻轻动,暂且记下,待红绫师侄,林玄师侄伤势稳定,康复如初,你我两宗,再从长计议,谋定后动!有些事,急不得,但……也绝不会忘!”
屈天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两位相识多年,彼此了解的天玄境强者,在这危机与怒火交织的时刻,迅速达成了共识,搁置了可能引发更大冲突的口舌之争,将矛头一致对准了真正的敌人,眼前的危机虽因红绫的险死还生和他们的及时赶到而暂时解除,但一场针对暗处黑手,针对轩辕皇族暗影卫,乃至针对万药神山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的无声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其后的博弈与较量,必将更加凶险与复杂。
不再多言,屈天小心翼翼地将红绫横抱而起,用自身柔和的灵气形成一个稳固的护罩,将重伤的弟子完全护在其中,隔绝外界的一切侵扰,他最后看了一眼沈尘,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流光,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圣灵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沈尘则停留在原地片刻,目光扫过山谷,他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柔和却蕴含着法则之力的清风拂过地面熊烈爆散后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腥气,花弄影尸体坠落的细微痕迹,以及两人之前布阵,施法留下的所有灵气残余与物品碎片,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