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栅栏后一个蜷缩在角落、头发蓬乱、脸上沾满污垢的身影猛地一震!
那人抬起头,一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在看清江少明面容的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绝境中抓住浮木般的狂喜!
王珩!
昔日玉器王家那位鲜衣怒马、风度翩翩的少主!
曾与江少明在订婚宴席上相识,当初在马场还帮周青瑶解围了。
此刻却沦落为奴,在这腌臜之地被贩卖。
王珩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将刻意涂抹的污垢擦去,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
那畏缩的姿态瞬间消失,他扶着冰冷的木栅栏,努力挺直了腰背,对着江少明方向,郑重地抱拳一礼,声音带着长期压迫后的嘶哑:
“少明兄……别来无恙!”
江少明闻言,微微一愣,在看到人后,一眼就认出了王珩,这位气度不凡的世家公子。
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王珩竟落到这般田地,江少明心中有些唏嘘。
乱世如刀,再显赫的门庭也可能一朝倾覆。
经历黄巾军之乱后,盘踞芦苇县上百年显赫无比的玉器王家彻底没落。
江少明脸色不变,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怜悯,更没有故人落魄带来的优越感,反而如同旧友重逢般,同样抱拳还礼:
“王公子……许久不见!”
简单的一句话,王珩的眼眶瞬间红了。
家破人亡,被俘为奴,遭受非人折磨……他早已习惯了唾骂与鞭打,习惯了在噩梦中惊醒。
一点点的善意,一丝丝的尊重,对他而言都是久旱甘霖。
更别说这份这份平辈相交的尊重。
江少明转向一旁诚惶诚恐的掌柜:“这位王公子,是我故人。带他出来,好生沐浴,换身干净衣裳。”
“是是是!小的明白!快!快开门!” 掌柜忙不迭地招呼手下。
片刻后。
梳洗一新的王珩站在江少明面前。
虽然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袍,但那份世家子弟浸淫出的气度已然回归。
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悸与沧桑。
“多谢少明兄援手之恩。” 王珩深深一揖。
“举手之劳。” 江少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王公子,这数月……?”
王珩苦笑一声,眼中痛楚翻涌,声音低沉:“黄巾破城,家父……当场身死。”
“族人四散,或被屠戮,或被掳掠,或者干脆被填了万人坑……我,被贼兵所俘,辗转倒卖至此……一言难尽。”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些不堪回首的屈辱与折磨,显然不愿多提。
江少明默然。
无需多言,乱世中落入敌手的世家子弟,下场可想而知。
“少明兄此来牙行,可是要招募人手?”
“正是。” 江少明直言不讳,“产业渐多,俗务缠身,已耽搁武道修行。需寻些得力之人,分担庶务。”
听到这些话,王珩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年,江少明不过是芦苇县名声鹊起的新秀,身份低微。
而他当时却是芦苇县玉器世家的嫡长子,未来注定要继承一整个王家。
但是短短一两年的时间。
对方已经成为了芦苇县真正的大人物,为了产业过多而烦恼不已——
真是令人羡慕。
而自己……却成为了一位被人贩卖的奴隶。
命运弄人,何至于此!
王珩被这一转变冲击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少明兄!论识人用人,管理庶务,珩自认尚可!”
“王家虽亡,但自小耳濡目染,商道规矩、人情往来、账目清算,不敢说精通,却也熟稔!”
“恳请少明兄给珩一个机会!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江少明看出来了王珩眼中的渴望。
王珩作为玉器王家的嫡长子,管理家族的技能本就是必修课。
能管理好一个百年世家,必然也能管理好他手下的产业。
这个人,才华是有的,甚至可能是大才。
但同样,王珩骨子里流淌着世家嫡脉的骄傲。
这样的人,绝不甘心永远屈居人下。
沉吟片刻,江少明缓缓开口:“王公子之才,我信。”
“然,你我皆知,你非池中之物。我江少明用人,不喜强求,亦不愿埋没人才。”
他直视王珩:“不若定个君子之约。
“你帮我十二年。”
“十二年间,我予你施展才华的平台、应得的酬劳,你替我打理产业,培养班底。”
“十二年后,去留自便,我绝不阻拦,并奉上一份厚礼,助你重振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