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江嚣将要突破,林笑狐不免有些担心。
江嚣几乎不假思索:“九成吧。”
林笑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小子……口气不小。”
“当年我突破雷音三重时,自觉准备万全,也只敢在师傅面前说七成把握,结果还被老头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我不知道天高地厚。”
江嚣也是笑笑,然后语出惊人道:
“大师兄,你误会了。”
“嗯?”
“我说的九成,是指秦月璃师姐。”
“我有九成把握,在突破后,助她突破。”
林笑狐愣住了:“那你自己……”
江嚣淡淡道:“至于师弟我……十成?十二成?二十成?”
“总之,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失败的可能。一丝一毫,都没有。”
静默一瞬。
“哈哈哈哈哈……”林笑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畅快淋漓,仿佛要将多日来的阴郁和沉重一扫而空。
“可惜!真是可惜!现在居然没有酒!”林笑狐抚掌感叹,眼中尽是激赏与欣慰。
“若此时有酒,定要与你喝个痛快!”
他嗜酒,但最近几年因为门派局势紧张,随时可能接到任务出动,竟是硬生生忍着,滴酒未沾,这让熟悉他的人都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
笑罢,林笑狐重重拍了拍江嚣的肩膀,阴霾似乎都被刚才那阵大笑驱散了不少:
“好!大师兄信你!就冲你这份心气,你就一定行!”
说罢,他眼中锐芒一闪而过:“等你和师妹都顺利突破,再潜修十年。届时,我们师兄弟三人,加上师傅和嵩师叔,便是足足五位雷音境!”
他握了握拳:“五位雷音,联手杀上走江派总坛,直接生擒了那走江掌门!看他还如何嚣张,如何纵容门下挑衅生事!”
江嚣接口道:“好。到时,我们一起……何必擒拿?直接灭了那鸟派,一统白水郡,岂不痛快。”
这杀伐果断、毫不掩饰斩草除根之意的话语,让林笑狐微微一怔。他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师弟,摇了摇头:
“师弟,你这般杀心,倒是……与嵩师叔颇为相似。”
“或许当年……我不该强行将你带回月朔峰的。”
“世事难料,师兄。”江嚣并未在意他这句感慨,“对我来说,月朔峰很好。”
林笑狐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院外走去:
“那我走了。师弟,保重。”
“大师兄,一路小心。”
江嚣将他送至院门,看着林笑狐月白色的身影沿着山道渐行渐远,最终完全被灰白色的浓雾吞噬。
驻足片刻,江嚣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搬运门外剩余的物资。
回想起大师兄腰间玉笛!
大师兄天真烂漫,乐理天赋极高,可惜对乐曲不感兴趣,他会的几首曲子都是段笙箫逼着学的!
如今大师兄到哪里都带着玉笛,有空就吹上一段,为了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相比起大师兄内心的苦涩,江嚣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段笙箫的情况!
当了这么些年魔族,他自然比林笑狐更清楚魔种的可怕情况。
对这世间绝大多数被种下魔种的人来说,下场几乎在魔种入体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逐渐“入魔,心性大变,其实是最微不足道的问题之一。
真正的恐怖在于,只要魔种在体内存在足够久,就会与血肉深度融合。
宿主便会从体内开始,逐步被侵蚀、改造,最终完全沦为种魔者的傀儡。
区别只在于,魔种是否被“引爆”而已。
不过,段笙箫体内的情况,倒不必过于担忧。
魔种可怕,但也有解!
能控制魔种的,唯有更高等的“魔种”。
恰好,魔族江的魔种,就是高等级的魔种!
早在数月前,江嚣便已寻了个机会,亲自去边境见过段笙箫一次。
那一次会面,他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其体内植入了一丝属于自己的“魔种”。
那魔种位阶极高,段笙箫体内原有的魔种在其面前,犹如羔羊见到狮虎,早已被压制得服服帖帖。
如今过去这么久,恐怕早就被自己植入的魔种吞噬殆尽了!
如今二师兄的性命就握在在自己手里,自然没什么好担忧的!
这次托大师兄带去的“清心玉”,也只是一个由头,让二师兄能安心一些罢了。
当然,因为魔种,让二师兄一直在边境,这事,始终是个麻烦。
“所以,还是要彻底解决。”江嚣将最后一个麻袋提进偏房,心中已有定计。
“待我此番突破至雷音七重。届时,便可以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