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嚣似有所觉,转身望去。
一道青衫身影已静静立于院门之外。
来人约莫四十许岁面貌,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眉眼温和,给人一种儒雅谦和之感,正是月朔峰峰主。
岳藏锋。
“师傅。”江嚣上前,侧身行礼。
岳藏锋微微颔首,步入院中,目光随意地扫过略显凌乱的门口空地,那里还残留着车辙与搬运的痕迹。
“笑狐走了?”岳藏锋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刚走不久。”江嚣点头。
岳藏锋对此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林笑狐下山前,自然是先去主殿向他这位师傅郑重拜别过的。
该交代的、该嘱咐的,都已说过。
他此刻前来,并非为了大弟子。
岳藏锋背着手,望着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天际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他素来注重师长威严与风度,对门下弟子也多是持重关怀。
此刻心中那份复杂,让他有些适!
想了想,终究还是宗门大局为重。
岳藏锋转身,目光落在江嚣脸上,开门见山道:
“徒儿,你这些资源……”
他没有把话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之前林笑狐虽也看到物资,但他只当是门派配发给江嚣的份额,或许比常人多些,却也未曾深究。
林笑狐性子疏阔,对信任的师弟更不会妄加揣测。
但岳藏锋不一样。
身为月朔峰之主,他对门内资源调配的规模了如指掌。
门派近些年资源吃紧,分配给各峰各脉的份额都有定数,尤其是珍贵药材、稀有金属这类战略物资,管控极严,绝无可能一次性、以如此庞大的数量,配发给某一位弟子!
即便这位弟子是江嚣!
他很清楚,眼前堆积在江嚣这里的这些物资,与黑崖门公库,没有半点关系。
它们完完全全,是江嚣自己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弄来的。
作为师傅,他这些年隐隐有所察觉,自己这个关门弟子似乎有些未知的来路,但他并未深究。
只要弟子心向宗门,他便给予支持!
岳藏锋原本是不准备询问这条渠道的。
他岳藏锋丢不起这个人!
月朔峰也丢不起这个脸。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宗门,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走江派步步紧逼,摩擦不断升级,每一次冲突都在消耗黑崖门本就捉襟见肘的底蕴。
宝药、宝鱼肉、兵器、伤药……样样都缺。
门内士气已然受到影响,一些依附的小门派也开始人心浮动。
任何一点可能增强宗门实力的办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作为峰主,都必须拉下脸皮去试试。
所以,他今夜前来,就是想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能突破走江派封锁的神秘渠道,究竟属于谁?
有没有可能,为门派所用?
江嚣对此,脸上并无意外。
或者说,岳藏锋能憋到现在,忍了这么久才来询问,才让他感到些许意外。
他这位师傅的忍功,确实了得。
“师傅,”江嚣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流畅而出,“这些东西,是一位叫‘白先生’的人给的。”
“白先生?”岳藏锋眉头微蹙,咀嚼着这个陌生的称呼,脑海中迅速排查着白水三郡乃至周边地域有名有姓的势力首脑、隐世高手,并无对应之人。
“师傅可还记得,几年前,弟子曾与秦师姐一同下山游历数月?”
岳藏锋回忆片刻,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你归来后述职,提过一句途中曾援手一位受伤落难的老伯,还赠了些银钱丹药。”
他当时并未在意。
作为名门正派,门下弟子行侠仗义本是分内之事,他也只略加赞许便罢。
“没错,”江嚣肯定道,“就是那位老伯。”
“弟子当时只知他姓白,并未深究其来历。”
“后来,弟子与白先生偶有书信往来,多是寻常问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些年,我黑崖门的情况,几乎传遍了白水三郡,白先生大约是通过某些途径,知晓了弟子情况,也知我黑崖门近来境况不佳,资源匮乏。”
“前次书信中,他便说念及当初援手之情,要助我一臂之力。”
“弟子原本坚辞不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弟子谨记。”
“但白先生态度坚决,并且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直接将东西送了过来!”
“又在信中说,‘老夫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