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手中那枚冰冷的“印”,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温暖,如同漆黑深海中的一盏孤灯,顽强地维系着一线生机与清醒。力量枯竭,经脉灼痛,神魂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云逸的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与炽热的痛楚间浮沉,仿佛随时会彻底散逸,归于永恒的寂灭。
然而,仙武道体那超乎寻常的生命力,以及“印”中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滋养之力,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身躯。只是这修复的过程本身,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麻痒与刺痛,如同亿万只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弹指一瞬,又或许已历万载千秋。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沉重的黑暗。
云逸艰难地睁开眼皮。视线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周围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青色。他躺在一块冰冷光滑、不知何种材质的“地面”上,头顶是同样暗青色的、浑然一体的穹顶,没有任何光源,但那暗青色本身似乎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泽,让这片空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他尝试动弹手指,剧痛立刻袭来,让他闷哼一声。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毁灭性的枯竭感已经消退了许多,“印”传来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受创的神魂。他勉力偏过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右手——那枚黑色的武祖“印”正静静躺在掌心,表面流转着黯淡的符文光芒,与他体内的仙武道体气息隐隐呼应。
“第二重……炼心路……”云逸回想起昏迷前“印”传递的最后信息。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依旧沉重得难以控制,连转动脖颈都异常困难。这不仅仅是伤势的影响,更有一股无形的、源自这片空间本身的沉重压力,作用在肉体和灵魂之上,仿佛要将他彻底压垮、碾碎。
“见己身……明真我……破虚妄……”云逸心中默念。这所谓的“炼心路”,看来并非实体的路径或战斗考验,而是一种直指本心的灵魂试炼。
他不再强行挣扎,而是放松心神,强忍着无处不在的剧痛与沉重压力,开始按照“印”中流淌出的、某种玄奥的调息法门,引导体内那微弱的力量缓缓运转。这法门似乎专门针对他此刻的状态,能够最大效率地吸纳“印”的滋养之力,同时梳理混乱的经脉与气血。
随着调息,意识逐渐清晰,五感也缓慢恢复。他“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又似脉搏的低沉律动,源自脚下这片大地深处,也源自头顶的穹顶,更仿佛源自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存在”。这律动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次搏动,都与他自身的心跳、气血流转产生若有若无的共鸣,仿佛要将他强行拉入某种更深层次的“同步”。
他“看”到周围的暗青色并非一成不变,其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在缓慢流转,勾勒出模糊的、难以理解的图案,像是古老的星图,又像是某种生命体的经络。
他“感觉”到,这片空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深沉的悲悯,一种无言的拷问,一种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对“存在”本身的质询。
“炼心……原来如此……”云逸若有所悟。这里没有敌人,没有机关,唯一的“考验”,或许就是面对这片空间本身,面对这无处不在的压力、律动、纹路以及那股深邃的“情绪”。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抗拒那沉重的压力与奇异的律动,也不再试图去解读那些模糊的纹路,而是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如同沉入深潭的古井。混沌道心在如此环境下,反而被激发出了更本质的光辉,如同定海神针,镇压着一切外来的干扰与内心的波澜。
他开始主动去“感受”那律动,尝试让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体内力量的流转,与那源自空间的古老韵律相契合。起初极其艰难,每一次尝试都引来身体的剧烈排斥与痛苦,仿佛两个不同频率的世界在强行碰撞。但他凭借仙武道体初步稳固的包容性与混沌道心的强大掌控力,一点点调整,一点点适应。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同步感”开始出现。那沉重的压力并未消失,反而似乎更加清晰,但不再是单纯地压迫,更像是某种“研磨”与“淬炼”,挤压着他体内的杂质,锤炼着他道体的每一寸。那律动也不再是干扰,仿佛化作了推动他力量运转、加速伤势修复的无形助力。
而那股弥漫的悲悯与拷问的“情绪”,则如同潮水般,开始侵蚀他的心神。
恍惚间,云逸“看”到了许多破碎的画面,听到了许多纷杂的声音。
他看到了自己前世,身为仙界至尊云逸,高居九天,俯瞰众生,弹指星河崩碎,挥袖云霞变幻。仙道逍遥,万法随心,却也有无尽的孤独与高处不胜寒的寂寥。他看到了天劫崩碎轮回台,自己携三生道果坠入这高武世界时的迷茫与不甘。
他看到了初临此界,面对完全不同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