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前方的流光陡然变得稀疏、黯淡,一股沉重、苍凉、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悲哀与死寂的压抑感,透过扭曲的空间屏障,清晰地传递过来。
紧接着,身体猛地一轻,脚下传来了坚硬的触感。
砰!
云逸踉跄着站稳,传送带来的最后一丝眩晕迅速退去。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首先感受到的,是声音。
并非想象中的死寂,而是一种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从极高极远的天空垂落的叹息之声。这声音无处不在,并不刺耳,却直透神魂,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怆、苍凉与疲惫,仿佛一个亘古存在的巨神,在永无止境的噩梦中发出的梦呓。仅仅是听着这声音,就让人心头沉甸甸的,生出一种无力与渺小之感。
“叹息之壁……果然名不虚传。”云逸深吸一口气,逆骨微震,将那股侵入心神的负面情绪驱散大半。他融合了上古战魂意志,又铸就逆骨,心志坚定如铁,这叹息声虽能影响常人,却难以动摇他根本。
他此刻身处一片极其开阔、却异常荒凉的地带。
脚下是坚硬如铁、呈现出暗沉灰色的岩石地面,布满了风蚀的痕迹和纵横交错的古老裂纹。目光所及,地势起伏不大,却空旷得令人心悸,一直延伸到极远处那堵接天连地的“墙壁”之下。
那便是“叹息之壁”!
真正亲眼目睹,才能感受到其带来的震撼与压迫!
那是一面近乎垂直、光滑得不可思议、向上无限延伸、向左右也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崖壁!崖壁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仿佛历经了亿万年风霜洗礼的灰黑色,表面没有任何植被或凸起,只有无数道细密而规律的、如同水流冲刷或时光刻痕般的纵向纹理。
壁面高不见顶,上半部分隐没在厚重得仿佛凝固的灰黄色云层之中,云层低垂,仿佛就压在壁顶。而左右两侧,则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同样灰暗的地平线融为一体,仿佛这面巨壁就是世界的边界。
更奇异的是,这面巨壁并非完全静止。云逸能隐约感觉到,整面墙壁都在随着那无处不在的“叹息”声,进行着一种极其缓慢、却宏大无比的脉动,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沉睡的、呼吸着的庞然生命体。墙壁的表面,偶尔会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暗色流光掠过,转瞬即逝。
天空是永恒的灰黄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厚重浑浊的云层缓缓翻涌。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比裂谷荒原的地表还要稀薄驳杂,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仿佛金属锈蚀又像万物衰朽的怪异气味。这里的重力似乎也比寻常地方大一些,行动间能感觉到明显的滞涩感。
“此地规则……更加混乱和压抑。”云逸微微蹙眉,尝试运转了一下逆源道力。道力运转还算顺畅,但消耗似乎比在遗迹中要大一些,恢复速度也受到环境压制。好在他储备了不少高纯能量晶石,暂时不缺能量补充。
他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出路或线索。石老曾说,古路入口在叹息之壁的某处裂缝之后。但面对这接天连地、光滑如镜的巨壁,寻找一道裂缝,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首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传送过程中虽有小幅消耗,但无大碍。伤势在逆骨生机和道力滋养下,已经好了九成,只剩下一些不影响战斗的皮外伤。右手手背上的源碑印记光芒内敛,但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更加完整厚重的力量,与这叹息之壁的某种深层脉动,似乎存在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取出从中枢获得的那份《荒墟环境生存指南》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玉简中信息庞杂,大多是关于裂谷荒原(即“荒墟”)各区域常见凶兽、危险地形、可食用或药用资源的记载。关于“叹息之壁”的部分并不多,只提到此壁乃是荒墟边界,坚不可摧,亘古长存,壁内偶尔会有“时空裂隙”或“古老回声”出现,极度危险,且壁下区域常有“噬魂阴风”和“石化迷雾”刮过,需谨慎躲避。
“时空裂隙?古老回声?”云逸若有所思。这或许与所谓的“古路入口”有关。但信息太模糊。
他收起玉简,决定先沿着叹息之壁的底部,选择一个方向探查。他选择了左手边,也就是之前传送阵微调时指向的“中部偏南”方向。这个方向给他一种相对“平和”的直觉——尽管在这鬼地方,所谓的平和也只是相对而言。
他施展身法,贴着巨壁的根部快速移动。脚下的岩石地面异常坚硬,脚步声被那低沉的叹息声吞没。壁面光滑,近距离观看,那些纵向纹理更加清晰,仿佛是某种巨大力量一次性冲刷、凝固而成,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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