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峡谷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悲壮与忙碌。伤员被迅速抬往专门的石屋救治,阵亡者的遗体被族人含泪收敛,妇女儿童在帮助清理和准备食物,而更多的战士则在黑石的命令下,抓紧时间修复破损的谷口防御工事,并派出精锐小队在外围警戒,以防腐锈城残兵去而复返或另有埋伏。
云逸一行被黑石亲自引领,来到了峡谷最深处、靠近岩壁的一处巨大石屋前。这石屋明显不同于其他民居,占地极广,以整块的黑色巨岩垒砌而成,形制古朴厚重,门口伫立着两尊模糊的、手持巨锤的岩石雕像,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石屋门楣上,用某种发光的矿物镶嵌出一个简易的、仿佛锤击星辰的图案——这是黑岩部落的图腾。
“恩公,诸位勇士,请!”黑石推开沉重的石门,侧身相请。尽管他身负重伤,面色苍白,但精神却因获救和见到云逸这等强援而显得亢奋。
石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高阔。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陷地下的熔炉坑,此刻炉火已经熄灭,但残留的余温依旧让室内温暖如春。熔炉四周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锻造台、铁砧、风箱以及各种云逸叫不出名字的奇特工具,墙壁上挂着、架子上陈列着无数半成品或已完成的兵器、铠甲、农具,大多呈现出黑曜玄铁特有的暗沉光泽,少数一些则闪烁着其他奇异金属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炭灰与汗水混合的味道,显示着这里不仅是议事之地,更是黑岩部落核心的锻造工坊。
“此地简陋,让恩公见笑了。”黑石示意云逸在熔炉旁一张宽大的石椅上坐下,自己则在对面落座。石影等铁血精锐则被安排在外间休息,自有黑岩族人奉上热水和简单的食物。
很快,一名身材同样高大、脸上有着火焰灼烧疤痕的独臂老者(部落大祭司兼首席锻造师,名为“燧石”)带着两名年轻族人,捧来了几个粗陶大碗,里面盛满了滚烫的、散发出辛辣与草药混合气味的黑色液体,以及一些烤得焦香的肉干和面饼。
“这是我们黑岩部用黑麦、岩根和一些驱寒草药熬的‘黑岩汤’,还有熏制的岩羊肉,恩公和诸位勇士请用,先暖暖身子,祛除疲劳。”黑石介绍道,自己先端起一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云逸也不推辞,端起陶碗尝了一口,味道确实辛辣灼喉,但入腹后却化作一股暖流,驱散着夜间的寒意和连番战斗的些许疲惫。肉干和面饼虽然粗糙,却充满嚼劲和能量。石影等人也各自用餐,补充体力。
待到众人稍缓,黑石放下陶碗,神色郑重地看向云逸:“云逸恩公,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恩公神兵天降,我黑岩部数万族人,恐怕已遭毒手。只是……黑石心中实在疑惑,恩公实力通天,手段更是闻所未闻,绝非平原上任何已知部落之人。不知恩公来自何方?又为何要相助我等?”
燧石大祭司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逸,独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椅扶手,显然同样充满了疑问。
云逸放下陶碗,平静地说道:“我确实并非此间遗民。我自外界而来,因故坠入这片被放逐的裂谷荒原。”他并未详说仙界与轮回台之事,太过惊世骇俗,“至于相助黑岩部,原因有三。其一,路见不平。腐锈城行事歹毒,劫掠杀戮,非正道所为。其二,我与腐锈城,乃至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某些势力,本就有旧怨。”他指的是幽毒子、灰烬裁决者等,“其三,我欲联合平原上不甘被压迫、心存血性的遗民部落,共同探寻离开此绝地、打破枷锁的道路。黑岩部实力不弱,心志坚毅,正是理想的盟友。”
“离开……此界?”黑石与燧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对于世代被困于此、如同囚徒般挣扎求存的遗民而言,“离开”二字,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恩公所言……当真有可能?”燧石声音有些沙哑,独臂微微颤抖,“我族古老相传,先祖并非此界原住民,而是因上古巨变流落至此。历代祭司口口相传,确有关于‘星路’、‘归乡之门’的零碎记载,但早已模糊不清,更不知如何开启……难道恩公知晓其中隐秘?”
云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手中确实掌握了一些线索,但尚不完整。据我所知,离开的关键,与上古‘星路’有关,而开启星路,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或信物。腐锈城如此执着于进攻黑岩部,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黑曜玄铁。黑石族长,燧石祭司,你们部落除了矿石,是否还保存着其他特殊之物?或者,这黑曜山脉中,是否存在着不同寻常的遗迹、碑文,或者……与星辰相关的古老传说?”
黑石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