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仙道异端,云逸。”那银袍人缓缓转身,银灰色的眸子落在云逸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仿佛宣判事实般的口吻,“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二十七息。不过,无关紧要。葬星台已准备就绪。”
云逸目光扫过被捆绑的磐石部落勇士,又落回银袍人身上:“守墓人?银辉巡界者的真正掌控者?”
“你可以称呼我为‘审判官·银枢’。”银袍人淡淡道,抬起一只手,指向那巍峨的葬星台,“此地,乃上古‘逆乱之战’时,吾族先驱‘秩序神庭’镇压叛逆、血祭星辰、重定地火风水之最终祭台。亦是此界武道文明最后气运断绝、星路崩毁之见证。”
他的目光转向那三名磐石部落勇士,冰冷无情:“磐石遗族,上古‘不周山’守护者后裔,身负‘地脉之钥’残印与部分星路密文。以他们之血脉与灵魂为引,配合此地残留的星骸怨力与秩序烙印,便可激活葬星台最后一道仪式,彻底锚定并召唤……‘归墟之门’的虚影,显化出‘星钥’最终藏匿之坐标。”
云逸心中一凛!果然!磐石部落掌握着关键!守墓人要血祭他们,来开启最终仪式,找到星钥!
“而你,云逸。”审判官银枢的目光重新锁定云逸,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光芒,“身怀异域仙道传承,力量本质与此界武道、乃至吾族秩序之力皆截然不同,却又似乎暗合某种更高层次的‘变数’。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对既定秩序的最大扰动。将你擒拿或斩杀于此,以你的血肉神魂为祭品,融入葬星台仪式,不仅能彻底补全仪式所需‘变数’,更能以你的‘异道’之力,中和仪式中武道怨念与秩序烙印的最后冲突,确保仪式万无一失。”
“所以,从你踏入星骸平原,展现出迥异于此界力量的那一刻起,你便已是这最终仪式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引’。”银枢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令人骨髓发寒的冷酷,“锈蚀城的行动,银辉巡界者的拦截,乃至引导你来此,皆是为了此刻。”
云逸听完,反而彻底冷静下来。对方将计划和盘托出,既是彰显绝对自信,也是一种心理攻势。但他云逸,何曾惧过?
“好算计。”云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我视为药引?就凭你们五个,和这座死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头台子?”
“无知。”银枢摇头,似乎对云逸的反应有些失望,“葬星台本身,便是一件接近‘永恒神器’的战争祭器残骸,在此地经营万古,早已与这片破碎的天地规则部分融合。在此地,秩序之力得到极大加持,而你的异道之力,将受到严重压制。此消彼长,你毫无胜算。”
他微微抬手:“更何况,你以为,你的对手,只有我们?”
话音未落,葬星台最高处,那第九层平台之上,灰雾翻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材佝偻、穿着破烂麻衣、头发稀疏灰白的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寻常的木杖,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老人斑,眼神浑浊,气息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当他出现的瞬间,云逸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老者的实力有多强(相反,他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而是因为,他从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却又无比矛盾的气息!
那气息……与他体内的“逆劫”意志,同源!却又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截然相反、更加偏执、更加绝望的极端!
而且,这老者的面容,隐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照镜子般的……熟悉感?
老者浑浊的目光,跨越百丈距离,落在了云逸身上。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机,只有一种深深的、万古沉淀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怜悯?
“又一个……踏上了这条不归路的……‘我’吗?”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却清晰地在云逸耳边响起。
云逸心神剧震!“我”?什么意思?
审判官银枢对着老者微微颔首,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守碑人’,仪式可以开始了。请引动葬星台之力,压制此异端。待擒下他,便可完成最后血祭,召请‘门’之虚影。”
被称为“守碑人”的老者,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巍峨狰狞的葬星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手中木杖,轻轻顿地。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响声,传遍整个盆地!
轰隆隆——!
整座葬星台,骤然亮起!那一道道发黑的巨大血迹,如同血管般蠕动起来,散发出暗红色的妖异光芒!高台表面粗糙的石材上,无数古老、狰狞、蕴含着滔天怨念与毁灭意志的符文层层亮起!一股浩瀚、苍凉、血腥、仿佛汇聚了无数星辰陨落之悲、亿万生灵喋血之恨的恐怖力量,从葬星台中苏醒,如同无形的枷锁,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