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没有绷紧防御,反而像解冻的春水般,顺着巨手的轮廓缓缓包裹上去。光芒里有无数细小的生命纹路在流转,时而化作嫩芽破土的虚影,时而凝成花苞绽放的弧线,仿佛在以“生命的轨迹”对抗“消融的轨迹”。
巨手的确在缓慢瓦解翠绿光芒。接触点的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浓郁的深海绿变成浅淡的草绿,再到近乎透明的白芒,像被啃噬的树叶,露出细碎的“能量缺口”,缺口处甚至能看到生命能量被消融成的细小炁雾,飘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可下一秒,变故再次发生——罗恩脚下的草环突然亮起,那些刚长出的青草叶片上,泛起一层温润的莹光,像撒了一把碎星。无数细小的绿芒从草叶里涌出来,顺着地面流向罗恩,像一条条绿色的小溪,汇入他周身的翠绿光芒中;不远处那几株刚抽芽的灌木,嫩黄的芽尖里渗出细细的绿丝,这些绿丝在空中交织成网,顺着风飘向能量缺口,像针线般快速“缝合”着缺口。更惊人的是,山谷里的土地上,竟有新的草芽在快速破土,短短数息便长成半寸高的小草,这些小草刚成型,便将自身的生机化作绿芒,源源不断地输送给罗恩——那翠绿光芒的“缺口”补上的速度,远比被消融的速度快,原本包裹巨手边缘的光芒,甚至在慢慢向外扩张,像涨潮的海水,试图将这只无形巨手彻底“吞没”。
这便是生命能量的特殊性——它不是罗恩以自身炁劲“凝聚”的力量,而是他以能力“引动”的天地生机。就像一汪与江河相连的泉眼,只要天地间还有草木生长、还有生灵呼吸,这股能量就源源不绝,永远不会枯竭;它充满了“存在”的实质感,不是虚无缥缈的炁劲,而是带着生命轨迹的“活性能量”。神明灵能快速消融“高度凝聚的炁”,却难以化解“流动的生机”——就像用勺子舀干一条与江河相通的湖,舀走的水远不及上游流来的多,效率相差何止十倍。
无形巨手在银绿光芒的夹击下,开始慢慢变得“稀薄”。拍向空间壁垒的部分,力量被空间法则不断卸走,只能徒劳地消融着旁边的山岩,岩面的灰痕已蔓延到半人高,细沙滑落的“瀑布”越来越大,却再也无法靠近罗恩半步;包裹生命能量的部分,消融速度远赶不上能量补充,翠绿光芒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巨手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掌纹里的炁之碎屑也开始慢慢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沙尘。
无根生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一种从“掌控一切”到“意外僵持”的凝重。他指尖快速颤动,试图调动更多的消融力加强巨手,却发现能量刚注入,便被空间涟漪引走或被生命能量同化,根本无法抵达巨手核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明灵,第一次遇到了“无法快速化解”的力量,这场对抗不再是“神明灵的碾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则僵持”。
罗恩站在银绿光芒的中心,身姿稳如扎根千年的古松。他的呼吸平稳,没有丝毫急促,左眼深处的银色符文匀速流转,每一道符文的亮起与熄灭,都精准对应着空间壁垒的震颤,将神明灵的力量稳稳卸向周围;右眼的翠绿光芒愈发浓郁,像一片缩小的森林藏在瞳孔里,光芒流转间,能看到无数生命的虚影在其中孕育,源源不断地引动着天地生机。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稳稳守住防线——空间壁垒像坚不可摧的盾,挡住了神明灵的主要攻势;生命能量像温柔却坚韧的网,慢慢消耗着巨手的力量,两种法则之力配合得愈发默契,形成了一道“守得住、耗得起”的完美防线。
山谷里的氛围变得粘稠而紧张。空气因为两种顶尖法则的碰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光线忽明忽暗,银色的空间光斑与翠绿的生命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雾”,笼罩在两人之间;无形巨手还在挣扎,却已没了最初的威势,轮廓越来越淡,像快要被风吹散的烟;远处的山岩还在被消融,却再也威胁不到罗恩与身后的人。
这场发生在山谷里的法则对抗,终于从“神明灵的绝对优势”,变成了“ROOM与生命能量的稳固坚守”。而胜负的天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向罗恩倾斜——无根生的肩膀微微下沉,指尖的颤动越来越慢;罗恩的双眼里,银色符文与翠绿光芒却愈发明亮,像两盏在黑暗里永不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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