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面馆连同其所在的这片空间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那红衣女子即将凝聚成型的毁灭剑气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之下竟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她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绝美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动容之色！
她那双空洞的漠然的眼眸更是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仿佛在瞬间换了一个人的少年。
心中掀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演完了？”
林然看着她那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眼神，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那红衣女子的面前。
两人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
“你的剑很快。”
林然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了一缕从女子脸颊旁垂落的青丝。
“甚至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快的剑。”
他一边把玩着那缕柔顺的冰冷的长发一边用一种充满了磁性的呢喃声缓缓说道。
“但是……”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的剑不够纯粹。”
什么？！
不够纯粹？！
红衣女子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她虽然失去了记忆。
但她对自己的剑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的剑是天地间最锋利最纯粹的毁灭之剑！
可现在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竟然说她的剑不够纯粹？！
一股源自剑客本能的愤怒与不服瞬间充斥了她的胸膛！
她想要反驳！
她想要拔剑！
她想要用自己最强的剑来证明自己！
然而林然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松开了那缕长发。
转而又用那只温暖的干燥的手掌轻轻地抚上了她那冰冷的绝美的脸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轻柔，同时充满了蛊惑的感觉。
“你忘记了你的剑为何而鸣。”
“你忘记了你的道在何方。”
“你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一柄失去了剑鞘的剑。”
“一柄迷失了方向的剑。”
“一柄连自己的主人都已经忘记了的可怜的剑。”
“你告诉我。”
林然的脸缓缓地凑近。
他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红衣女子那冰冷的耳垂之上。
“这样的剑又谈何纯粹？”
轰！
林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红衣女子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魂之上！
她那双空洞的漠然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痛苦！
是啊。
我是谁？
我的剑又为何而鸣？
这些她苏醒以来就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
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毫不留情地当面揭开！
那血淋淋的伤疤让她的心感到了一阵久违的刺痛！
看着红衣女子那双空洞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的痛苦与迷茫。
林然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成功地用言语撬开了这个绝世剑客那冰封了数百年的心防。
但林然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缓缓地收回了自己抚摸着对方脸颊的手。
随即退后一步与对方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要给对方一个思考和消化的空间。
然后才能让自己刚才种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在对方的心中慢慢地生根发芽。
面馆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后厨那胖子老板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红衣女子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白皙如玉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双手，同时脑海之中不断地回响着林然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
一柄失去了剑鞘的剑。
一柄迷失了方向的剑。
一柄连自己的主人都已经忘记了的可怜的剑。
这些话像一根根无形的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她那早已麻木的神魂。
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焦虑，恐慌。
甚至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颗纯粹的剑心在这一刻竟开始出现了一丝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林然都快有些不耐烦了。
那红衣女子才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空洞的漠然的眼眸再次落在了林然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
她的眼神之中少了一分冰冷的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