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凌厉剑意已尽数收敛，此刻的她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空洞，只为一人而存在的绝美影子。
她救下的那些弟子，此刻还瘫软在远处，大口喘息着，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对那红衣身影的无尽敬畏。
林然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被救下的奴仆。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那黑压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的兽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他。”
这次短暂的交锋，瞬间验证了他心中所有的猜想。
兽群的进攻看似狂暴混乱，实则进退有度，战术明确。
先以低阶凶兽消耗外围阵法的灵力，再以高阶凶兽组成尖刀小队，精准冲击防御的薄弱环节。这种战术充满了人类智慧的痕迹，而且对灵霄学院传承了数千年的护山大阵的运转模式，熟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若非独孤倾城这柄无上凶器出手，刚才那一次试探，足以让学院外围的防御体系出现真正的缺口。
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指挥。
一个对灵霄学院了如指掌，并且同样精通御兽之道的敌人。
万兽尊者袁刚。
这个尘封了五百年的名字，在林然的脑海中变得愈发清晰。
“主人……”
一个充满了痛苦与悔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然侧目望去，只见叶凡正双膝跪地，失魂落魄地看着那些退去的凶兽身上那股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滔天魔气。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那张本是充满了骄傲与锐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崩溃。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从那上古秘境之中费尽心机、自以为是立下大功而取走的那块魂界石碎片，根本不是什么无上至宝。
它是潘多拉的魔盒。
是镇压那颗恐怖魔心的最后一道封印！
自己没有立功反而成了那个亲手释放了恶魔、为整个世界带来灾难的千古罪人！
这份足以压垮任何道心的沉重罪孽感，让他那颗骄傲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我……我是个罪人……”叶凡的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原来，那早已被魔化的兽峰峰主袁刚，正是利用了他心中那对功名、对力量的极致贪婪，才将他变成了一把完美地、毫不知情地破坏了封印的钥匙。
林然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责怪，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天地倾覆的灾难，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了剧本的戏剧。
“起来。”林然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跪地忏悔的废物。”
叶凡闻言身体猛然一颤。他抬起头看着林然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心中的绝望竟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求生欲望所取代。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他唯一的救赎。
“主人！”叶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叶凡知错了！叶凡愿以我这条贱命弥补我犯下的滔天大错！求主人给叶凡一个赎罪的机会！”
“机会？”林然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机会不是别人给的。”
“是自己挣回来的。”
他没有再理会叶凡，而是转过身。
那冰冷而又不容置疑的神谕通过祭台，瞬间降临在了阵峰峰主诸葛无妄与副峰主钱万里的识海之中。
“开启幻杀大阵！”
“是！主人！”两位阵道宗师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带领着阵峰所有弟子将那早已准备就绪的超级大阵轰然启动！
“嗡！”
整个浮空之城在这一刻剧烈一颤！
一道道肉眼难以察觉的虚幻气息阵法光幕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它们在半空之中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大的天网，将整个浮空之城都笼罩在了一片充满了杀机的迷雾之中。
“故意在防御最为薄弱的东南角露出一丝破绽。”林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要你们将这丝破绽伪装成因灵力运转不畅而产生的致命缺陷。”
“我要让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看到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能一举攻破我们核心的绝佳机会！”
“遵命！”诸葛无妄与钱万里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以天地为棋盘，以大阵为棋子，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这等手笔，这等气魄，让他们这两个同样是痴迷于阵法之道的狂人感到了一阵热血沸腾！
然而，林然知道光有陷阱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能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诱饵。
他缓缓走上了那座位于中心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