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被投入极寒深渊的滚烫烙铁,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后彻底失去了温度。所有的激进、试探、奇袭都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血腥的对峙。
战线被一道横贯东西的巨大地裂无情地分割开来。地裂的北侧是灵霄学院层层推进建立起的钢铁防线,南侧则是那片被无尽魔气笼罩的、名为葬魔秘境的禁忌之地。
所有冲突的焦点都汇聚在了防线中段的两处战略高地之上。
西侧是落鹰崖。
此崖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大能一剑劈山所留下的遗迹。崖壁如被巨斧削过一般笔直地刺入云霄,光滑陡峭寸草不生。山体内部的岩石因常年承受高空罡风的吹刮呈现出一种冷硬的青黑色,质地坚逾玄铁。狂风在这里汇聚成永不停歇的呼啸,声音尖锐足以撕裂低阶修士的耳膜。任何鸟类凶兽试图靠近都会被那狂乱无序的气流扯碎翅膀,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这便是落鹰之名的由来。
此崖扼守着通往浮空之城的咽喉要道,地势之险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致命的是它的正下方是整个学院护山大阵能量流转最为薄弱的节点。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落鹰崖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绞肉机。
东侧则为葬魔坡。
与落鹰崖的险峻不同,葬魔坡的地势相对平缓,但其环境的凶险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它正是那葬魔秘境在地表唯一的出入口。
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坑洞如同一道狰狞的、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印在大地之上。坑洞深不见底,终年向外翻涌着漆黑如墨的浓郁魔气。那魔气粘稠得如同液体,带着一股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山坡上的土壤早已被魔气侵蚀成了诡异的紫黑色,踩上去松软黏腻仿佛踩在腐烂的血肉之上。抓起一把土用力一捏甚至能挤出黑红色的、散发着腥臭的汁液。这里不生长任何正常的植物,只有一种通体漆黑、长满倒刺的魔血藤,它们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嶙峋的怪石与不知名凶兽的骸骨之上,静静等待着任何踏入其领地的活物。
葬魔坡是魔化凶兽大军的生命线。那源源不断涌出的魔气是它们的力量之源,是它们悍不畏死的底气所在。
战争便围绕着这两座山头展开了最疯狂、最惨烈的争夺。
这种白天丢晚上夺的拉锯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两座山头的土石早已被修士与魔兽的鲜血反复浸泡凝固成了暗红色。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要将人的神智都逼疯。
在中心指挥室那巨大的灵网光幕前,林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只是偶尔在看到某个有趣的战术细节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
冰凝月、洛凝霜、苏沐雪等人侍立在他身后,她们看着光幕上那如同地狱般的惨烈景象,俏脸之上早已是一片煞白。
她们无法理解明明拥有独孤倾城这等足以一剑平推的无上战力,明明拥有韩少文那支战力恐怖的不死军团,主人为何还要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伤亡也最惨重的方式去和敌人打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没人知道林然在想什么。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冷眼旁观着棋盘上的厮杀,每一颗棋子的牺牲似乎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
第八日的黎明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艰难地割开了笼罩天际的血色云层。
没有鸟鸣没有晨光。
只有那呜咽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风吹过尸骸遍野的战场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呜——”
一声尖锐、刺耳、足以穿透神魂的嘶鸣从魔化兽潮的后方阵营中冲天而起。
那是总攻的信号。
葬魔坡那巨大的坑洞之中翻涌的魔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狂暴。紧接着在无数灵霄学院弟子惊恐的注视下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阴影从那坑洞之中呼啸而出。
那是无穷无尽的飞行魔兽。
为首的正是六眼蝠王。
它那翼展超过百丈的巨大身躯悬浮于半空,六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复眼如同六盏血色的探照灯冷漠地扫视着下方那严阵以待的人类防线。
“桀桀桀……”
六眼蝠王发出一阵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怪笑,那声音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与残忍的戏谑。
它没有下达任何复杂的战术指令。
它只是对着身下那黑压压的、早已是饥渴难耐的飞行魔兽大军发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命令。
“冲。”
“嗷——!”
数以万计的飞行魔兽在得到命令的瞬间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它们之中有体型巨大、双翼如同铁铸的石像鬼;有速度奇快、口中能喷吐腐蚀毒液的飞天魔蛇;更有成群结队、如同乌云般密不透风的嗜血飞蚁!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