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兽化奴仆听令!即刻起,伪装成依旧被魔气操控的模样,继续对我灵霄学院的防线发动佯攻!我要你们,演一场戏。一场足以迷惑那只躲在秘境深处的老鼠的惨烈的大戏!”
“吼!”
“嗷呜——!”
五百万形态各异的兽化奴仆在接收到命令的瞬间,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它们那双本是已经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眸,在这一刻再次被一片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猩红所取代。
它们再次变成了那群只知杀戮与毁灭的魔物。
只不过,这一次,它们的獠牙与利爪将不再对准自己的同胞,而它们心中那绝对的忠诚,也早已刻上了另一个全新的名字。
“其余各部。”林然的声音再次响起,“退出战场,于浮空城外休养生息,磨合你们全新的肉身。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你们暴涨的力量。等恢复元气之后,再随我一同,进攻那镇魔秘境的核心!”
“是!主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了整个浮空之城。
……
那刚刚才平息下来的喊杀声再次响彻云霄。
无数的兽化奴仆在林然的命令下,疯狂地、悍不畏死地冲击着那由灵霄学院弟子们组成的脆弱的防线。
法术的光芒与魔物的嘶吼再次交织在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攻击都变得恰到好处——看似凶险,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被防守方险之又险地化解;看似惨烈,但真正的伤亡却被控制在了一个极低的范围之内。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天秀演技的露天舞台。
而林然,便是这场大戏唯一的导演。
他要用这场戏,彻底麻痹那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袁刚。他要让袁刚相信,灵霄学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垂死挣扎的最后时刻。然后,在他最得意、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予他最沉重、最致命的雷霆一击!
……
葬魔秘境深处,那座由血肉与骸骨铸就的魔城之内。
袁刚盘膝坐在青铜祭坛之下,双目紧闭。他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虽然看不见,但整个秘境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六眼蝠王的陨落。他听到了幽冥黑虎那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咆哮。他也感受到了那从浮空之城中一闪而逝的、足以让他的魔魂都为之悸动的炼虚境气息。
但他没有动。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那陨落的不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四大兽将之一,而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诡异与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漆黑眼眸,遥遥地望向了那片依旧是喊杀声震天的惨烈战场。他当然看得出,那是一场戏,一场演给他看的、漏洞百出的戏。
但他没有拆穿。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当起了这场大戏最忠实的观众。
因为他知道对方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拖延时间。而这,也同样是他最需要的。
“还差一点……就快要彻底完成了。”
袁刚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早已干枯如柴、布满了诡异魔纹的手。
在他的掌心,一团漆黑如墨的、不断蠕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型。那液体之中,散发着一股比那颗魔心本身还要精纯、还要古老、还要邪恶的、源自混沌的恐怖气息。
这,才是他耗费了五百年心血,真正的底牌!
他看着那团即将彻底成型的黑色液体,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病态的狂热与期待。
他不在乎外面死多少魔物。他甚至不在乎那所谓的五百万变异魔军是否会全军覆没。因为他知道,当他手中这件作品彻底完成之时,整个世界都将在他的脚下颤抖臣服!
……
浮空城外,那片被划为休整区的广阔平原上。
数百万刚刚才从那血肉磨盘之中幸存下来的灵霄学院修士,正盘膝而坐,抓紧一切时间恢复着自己那早已是千疮百孔的身体与那几近枯竭的灵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丹药香气与那淡淡的血腥味。
每一个人都在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也在默默地消化着这场战争带给他们的蜕变。
赵铁牛,那个曾经胆小懦弱的炼体峰新兵,此刻正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他没有去服用那些疗伤丹药,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手中那柄早已是布满缺口的制式大刀。
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但每一刀都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绝的势。
那是在生与死的边缘领悟到的属于他自己的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