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惊恐地发现，自己明明张大了嘴巴，肺部也在剧烈抽动，可就是吸不进哪怕一丝一毫的空气。
不仅是空气，连周围的灵气也仿佛在一瞬间把他屏蔽了。
“咳……咳咳……”
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球暴突。
不仅是他，周围那几个参与偷窃的族长，全部像是离水的鱼，在地上疯狂扑腾。
这一幕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欢呼声渐歇，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这边。
高台之上，林然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
“在我的城里，连空气都是我的。”
林然的声音平淡，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我给你们的，才是你们的。我不给，你们连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噗通。
山羊胡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涕泗横流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在求饶。
他在后悔。
林然并没有杀他们。
他只是维持着这种令人窒息的状态，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直到那几个人已经翻白眼、神魂都快要离体的时候，林然才松开了禁制。
“呼——哈——！！”
几人贪婪地大口喘息，像是要把肺都吸炸。
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让他们看着林然的背影，就像是看着一尊不可直视的魔神。
全城死寂。
刚才还因为帝流浆而心生感激的众人，此刻心中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恩威并施。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林然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准备回去休息。
这一战，太累了。
但就在他准备切断与星辰断指连接的瞬间。
“等等。”
识海深处，一直沉默的仙灵老祖突然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老祖？这手指头有毒？”林然动作一顿。
“不是毒。”
仙灵老祖盘坐在魂界石旁，那双看透沧桑的老眼死死盯着外界那根晶莹剔透的断指，手中的竹杖微微颤抖。
“小子，你刚才炼化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林然一愣，“除了能量流动的声音，没别的啊。”
“不对……”
仙灵老祖摇了摇头，脸色阴沉，“老夫听到了。”
“在这根手指的最深处，藏着一段记忆。”
“一段……关于这苍云界为何会变成囚笼的记忆。”
林然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根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断指。
原本死物的星辰晶体，此刻竟发出了一种极为微弱、却又有规律的律动。
咚、咚、咚。
就像是……心跳。
林然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之后说道：“老祖，研究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仙灵老祖无语的轻哼了一声。
……
摘星城的夜，并不安宁。
虽然星辰断指带来的灵气雨滋润了万物，让这座悬浮巨城焕发了生机，但光鲜亮丽的银白建筑下，涌动着比战争更棘手的暗流。
人心，乱了。
外城区，第十三号工地。
这里是兽化奴仆的临时聚居地。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体味、血腥气和压抑的低吼。
“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沉寂。
一头体型庞大的铁甲犀牛，因为转身时没控制好背后那根刚刚长出来的骨刺，不小心扫倒了一面刚刚砌好的星辰晶壁。
晶壁崩塌，碎屑飞溅。
“眼瞎了吗？！死畜生！”
一名身穿崭新道袍的筑基期修士猛地跳了起来，手中的灵鞭毫不留情地抽在铁甲犀牛的脸上。
啪！
皮开肉绽。
铁甲犀牛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看到对方身上那象征着监工的腰牌，眼中的红光黯淡下去，巨大的头颅低垂，发出一声类似求饶的呜咽。
它是人。
或者说，它曾经是人。
它是陈家的一名旁系子弟，为了军功，为了活命，在那场惨烈的兽化重生中变成这副模样。
“看什么看？一群披毛戴角的怪物！”
那名监工修士见犀牛不敢反抗，气焰更甚，一口唾沫吐在犀牛的脸上，“别以为主人给了你们一口饭吃，你们就真是人了！畜生就是畜生，干活都干不利索，留着你们有什么用？浪费灵气的废物！”
“吼……”
周围，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数百名正在搬运物资的兽化奴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