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场……”林然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所谓飞升，不过是猪养肥了，屠夫开门收割。
而苍云界之所以被封锁，灵气匮乏，法则残缺，不是因为被遗弃。
是因为这里在育肥。
世界树，就是那个最高级的饲料。
“看完了？”仙灵老祖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沉重。
“看完了。”林然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老祖，咱们这是……住在屠宰场的VIP包房啊。”
“怕了？”
“怕个屁。”林然冷笑一声，站起身，迎着夜风展开双臂，“知道了真相反而踏实了。原来不是我太弱，是对手太变态。”
既然是养殖场，那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等着被吃。
要么……把屠夫的刀抢过来，捅进他的心窝子。
林然重新闭上眼，开始整理星河尊者记忆中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那家伙虽然是个逃兵，但在逃亡途中，他为了寻找避难所，曾经推演过无数次下界的坐标。
而在他的记忆深处，有一个坐标被反复标记。
那是一个能绕过界壁封锁、甚至能屏蔽清道夫感知的……后门。
“葬魔秘境……深处……”
林然猛地转头，目光穿透了摘星城的层层阵法，看向了西方那片依旧被黑雾笼罩的禁地。
袁刚虽然死了，但魔城还在。
而在魔城的地下三千丈，藏着一把钥匙。
那是星河尊者梦寐以求、却至死都没能拿到的东西。
也是开启界壁而不被发现的唯一途径。
“韩少文。”林然通过灵网传音。
“属下在。”
“通知下去，神域战场开启新地图。”林然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厉。
“目标：葬魔秘境地下城。”
“全员备战，我要挖个底朝天。”
韩少文的电子音停顿了一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指令。
“是，主人。需要发布什么任务奖励吗？”
林然抬头，看向头顶那片璀璨却虚假的星空。
透过那层蓝天，他仿佛看到了一双巨大的、冷漠的机械眼球，正在云端之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个繁忙的蚁穴。
注视着他。
“奖励？”
林然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告诉他们，通关奖励是……”
“活下去的资格。”
……
葬魔秘境，魔城废墟。
原本宏伟的血肉城墙此刻只剩下一地腐烂的烂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林然站在那个曾是青铜祭坛的巨坑边缘，低头俯瞰。
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传来水流的轰鸣声。
“老板，根据袁刚那老小子的记忆，这就是入口。”
幽冥黑虎化作的三米壮汉站在林然身后，手里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魔兽腿骨，一边剔牙一边说道。他现在这副尊容，活脱脱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悍匪，只有看向林然时，那双凶戾的虎眼里才会流露出清澈的愚蠢。
“下去看看。”林然纵身一跃，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袁刚搜刮了五百年，要是库房里只有几块烂石头，我就把他的坟刨出来再扬一遍。”
“得令！”黑虎嘿嘿一笑，浑身煞气爆发，像颗陨石一样砸了下去。
紧随其后的是韩少文率领的二十人精锐小队。全新的星灵机甲在黑暗中划出幽蓝的流光，无声且致命。
下潜三千丈。
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原本燥热的魔气被一种阴冷的湿气取代。
“滴——检测到高能流体反应。”韩少文的电子合成音在通讯频道响起，“下方是一条地下暗河，流速极快，且……灵力浓度异常。”
“哗啦啦——”
巨大的水声震耳欲聋。一条宽达数百丈的漆黑河流横亘在众人面前，河水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腥甜味。这条河不知源头，也不知去向，仿佛是这片大地的动脉。
“这就是冥河支流？”林然悬浮在河面上空，随手弹出一道灵力指风。
指风刚接触水面，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散，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有点意思，禁灵之水。”林然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
“哗！”
数千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出，直扑飞得最低的一名星灵机甲战士。
那是鱼。
准确地说，是长着人脸、满嘴獠牙、背生骨翼的怪鱼。它们只有巴掌大小，但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覆盖了那名战士的能量护盾。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