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卓不凡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玄黄大世界宗门林立，强者如云。为了维持宗门弟子的修炼消耗，各大宗门都会在下界圈养……哦不，开辟小世界。”
“苍云界，便是昊天宗下辖的三千小世界之一。”
“这里的灵气被大阵过滤，法则残缺，最适合培育低阶灵药和……矿奴。”
林然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却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卓不凡的心口上。
“所以，我们这些人，在你们眼里，就是负责种地的农夫？”
“不……”卓不凡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肥料。”
啪。
林然手里的茶杯碎成了粉末。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一旁的韩少文电子眼红光暴涨，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机。
“肥料？”林然笑了，笑得毫无温度，“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飞升？到了化神圆满，引来接引之光，其实是进了你们的收割机？”
“不全是……”卓不凡急忙解释，生怕林然一怒之下捏碎他的神魂，“若是资质绝佳者，会被洗去记忆，充作外门杂役或战奴。剩下的……确实会被投入炼丹炉，提炼本源。”
“炼虚期，在下界是顶峰，但在昊天宗，不过是内门弟子的门槛。合道期也才勉强能混个执事。”
“此次我等下界，并非宗门指派的正式任务，而是……接了悬赏，来赚外快的。”
林然沉默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依然让人窒息。
拼死拼活修到满级，结果发现自己只是新手村外面的一只野怪，唯一的价值就是给大号爆金币。
这就很操蛋。
“行了，别一副死了爹的表情。”林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茶粉，“既然是菜园子，那就看谁手里的镰刀快。”
他转身走向隔壁的实验室。
那里，仙灵老祖正飘在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光刃，对着卓不凡那套银白战甲进行着暴力拆解。
洛凝霜和诸葛无妄像两个好学的小学生，一左一右蹲在旁边，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老祖，怎么样？”林然问。
“垃圾。”仙灵老祖撇了撇嘴，随手将一块核心护心镜扔在桌上，“设计理念落后，阵法回路臃肿，除了材料好点，一无是处。”
“材料？”林然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对，就是材料。”仙灵老祖指着护心镜断口处那流转着星光的金属，“这是星辰砂，还有里面那个驱动核心，用的是虚空晶。”
“这两样东西，下界没有。”
仙灵老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就是最大的鸿沟。你的不死军团，设计理念领先他们五百年，战术配合完爆他们十条街。但是……”
老祖拿起一把普通的下界飞剑，轻轻在护心镜上一划。
叮。
飞剑崩了一个口子，护心镜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人家拿着凯夫拉防弹衣，你拿着木棍。这仗怎么打？”
诸葛无妄的残魂一阵波动，显然是被打击到了：“主人，这就是维度的差距。基础工业不行，再好的设计也是空中楼阁。”
林然拿起那块护心镜，入手沉重，冰凉刺骨。
这就是现实。
不是你不够努力，是人家的起跑线就在你的终点。
“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林然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面色凝重的核心班底。
“一，按照原计划，修好那艘破船，带着全城跑路。去虚空里当流浪汉，运气好能找到个没主的荒界苟延残喘，运气不好就被虚空风暴撕碎。”
石破天和丹辰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二……”林然竖起第二根手指，眼中的绿光开始闪烁，“留下来。”
“把这里，变成我们的主场。”
“主人，这太冒险了！”冰凝月忍不住开口，“材料差距这么大，下次来的如果不是小队，而是正规军怎么办？那时候我们连防都破不了！”
“谁说我们要硬碰硬了？”
林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从怀里掏出卓不凡的那枚通讯玉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
“缺材料？这不有人送吗？”
“缺装备？这不有人穿吗？”
“既然去不了上界进货，那就让他们……送货上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林然。
这是要……反向狩猎上界宗门？！
“卓不凡。”林然喊了一声。
隔壁审讯室的卓不凡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跪在地上：“主人，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