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罚峰真传殿内，紫金色的雷霆禁制将每一寸空间封死，连尘埃都停止了漂浮。
雷劫老祖那根手指点在林然眉心，没有用力，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天灵盖上。那双仿佛蕴含着亿万雷霆生灭的眸子，不带丝毫感情地审视着这具躯壳下的灵魂。
“重了不少？”
这四个字，比九天神雷还要炸裂。
林然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千算万算，用阿吞的法则伪装了气息，用魂界石屏蔽了因果，甚至连原主的记忆都完美融合了。
但他忘了物理法则。
灵魂也是有质量的。
阿吞吞噬了原主的元婴，又融合了林然的分魂，再加上世界树的本源加持，这道拼凑出来的神魂，确实比原装货要实诚太多。
就像是往一个装水的瓶子里，强行灌进了水银。
“怎么？”雷劫老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指尖微微亮起一抹毁灭性的紫光，“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
说我吃得太饱了？还是说我二次发育了？
在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面前，任何逻辑严密的谎言都是破绽。
林然没有后退，也没有辩解。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恭顺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嘿……嘿嘿……”
林然裂开嘴，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师尊……您知道那个守墓傀儡吗？”
林然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像在压抑着某种极度的兴奋。
“那根本不是傀儡……那是活的！是半步合道的上古阴灵！！”
林然猛地抓住雷劫老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满是血丝：“弟子冲进遗冢的时候，那东西想夺舍我！它钻进了我的识海！它想吃掉我的元婴！！”
雷劫老祖眉头微皱，没有甩开，任由他抓着。
“然后呢？”
“然后？”林然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露出一抹狰狞的狠戾，“我是雷罚峰真传！我是您的弟子！我想活！哪怕是鬼，我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我把它吃了！！”
林然嘶吼出声，周身雷光暴走，紫金色的电弧中竟然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灰白死气。
“我运转《九霄神雷诀》，把那个阴灵硬生生嚼碎了！吞下去了！它在我的识海里惨叫，在我的经脉里打滚……但我把它消化了！！”
“师尊！我的神魂好涨……好痛！但我感觉……我变强了！！”
林然说完，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瘫软在地，抱着脑袋痛苦地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大殿内一片死寂。
雷劫老祖收回手指，看着指尖残留的那一丝灰白死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是纯正的上古阴煞之气。
阿吞吃剩下的残渣，此刻成了最完美的伪证。
“吞噬阴灵……”雷劫老祖喃喃自语，原本冰冷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雷霆至刚至阳，阴灵至阴至柔。
自古以来，雷修最怕心魔阴灵。但如果……能反过来吞噬阴灵，以至阳化至阴，达成阴阳共济？
那岂不是……触碰到了大乘期的门槛？！
这个疯徒弟，竟然在绝境中误打误撞，走出了一条连他都不敢想的路？
“好！好一个吃了！”
雷劫老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他看着地上打滚的林然，不再是看一个可疑的赝品，而是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甚至是一个……实验样本。
“动儿，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雷劫老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林然托起。
“虽然手段魔道了些，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林然依旧在抽搐，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师尊……救我……神魂……要炸了……”
演戏要演全套。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总得有点消化不良的反应。
“那是阴阳冲突，神魂虚不受补。”
雷劫老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脸上露出一丝肉疼，但很快被决断取代。
“这是九转定魂丹，乃是宗门秘药，专治神魂动荡。哪怕是元神裂了，也能给你粘回去。”
他倒出一颗散发着七彩晕光的丹药，屈指一弹，射入林然口中。
“服下它，炼化药力。这股阴灵之力若是用好了，你的神魂强度足以碾压同阶。”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庞大的药力瞬间冲入识海，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将那些躁动的能量抚平。
林然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变得平稳。
“多谢……多谢师尊赐药！”林然虚弱地磕头，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