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石在我这儿。只要我不死，它就在。”
“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界石被雷动融合了。因为体质特殊，取不出来，只能用肉身温养。”
“这样，你就有了价值。”林然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姬无双冰冷的额头，“你的价值就是……看住我这个容器。”
“只要我活着，你就活着。”
“懂了吗？五号小姐。”
姬无双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欺骗。是背叛。是违背底层协议的重罪。
但在她的逻辑核心深处，那个名为生存的最高指令，却在疯狂闪烁红灯，压倒了一切忠诚协议。
如果不这么做，结局是销毁。
如果这么做，存活率……32%。
“成交。”
姬无双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算力。
……
一个时辰后。
昊天宗，金顶广场。
银色梭体无声降落。
舱门打开，林然浑身是血，被姬无双搀扶着走了出来。他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但胸口处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强烈的界石波动。
“特使大人。”
姬无双单膝跪地，不敢抬头，“任务完成。但……出了点意外。”
“雷动为了启动界石，强行将其纳入体内。目前界石已与他的心脏共生，无法剥离。”
高台之上。
那个半人半机械的特使缓缓转过身。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没有看林然，而是死死盯着姬无双。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林然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神念正在疯狂扫描姬无双的数据体，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痕迹。
姬无双低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在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造物主的恐惧。
良久。
特使收回了目光。
“共生？”
特使走到林然面前，机械手掌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真实存在的界石波动，以及……那个被阿吞模拟出来的、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循环。
“愚蠢的碳基生物。”
特使冷冷评价了一句，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姬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数据流光。
“05。”
特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让姬无双如坠冰窟。
“你的情绪模块波动异常。心率紊乱，逻辑核心过热。”
“你，对这个容器产生了不该有的同情？”
姬无双浑身一僵：“义父，我……”
“不需要解释。”
特使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任务虽然完成了，但工具不该有杂念。”
“去修复仓。”
特使冷漠地下达了指令，就像是在说要把一台电脑重启。
“你的系统……需要格式化。”
……
雷罚峰，真传殿后院。
这里本是历代真传弟子闭关悟道的清净地，如今却被一股浓烈霸道的牛油辣味彻底腌入味了。
一口直径两米的青铜大鼎架在地火口上，里面红汤翻滚，花椒与辣椒在沸腾的油脂中起舞。这鼎原本是雷劫老祖早年用来炼体的法器混元一气鼎，现在却塞满了极品灵兽肉卷、万年灵笋和脆嫩的毛肚。
“烫烫烫！这块是我的！”
阿吞手里抓着一双特制的加长星魔合金筷子，像是在进行一场高精度的外科手术，精准地从沸腾的红油中夹起一块刚变色的龙肝，也不怕烫，一口吞下，脸上露出痴呆般的幸福笑容。
“吃吃吃，就知道吃！给雷动留点！”苏红袖一筷子敲在阿吞头上，转手夹起一块烫得恰到好处的霜降雪牛肉，吹了吹，递到林然嘴边，“张嘴，啊——”
林然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惬意得很。他张嘴接下投喂，咀嚼两下，含混不清地评价：“火候老了半息，下次注意。”
“知道了嘛。”苏红袖非但没生气，反而一脸甜蜜地重新涮肉。
旁边，铁无涯手里端着碗，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沾了油渍的图纸，嘴里念念有词：“推进器的喷口如果改成矢量阵列……不对，灵力压缩比不够……妙啊，这设计简直是反人类的艺术！”
韩少文则伪装成机关傀儡，站在角落里充当人形自走空调，顺便负责给火锅加汤。
热气腾腾，喧嚣吵闹。
这哪里像是一个刚经历了生死大战、宗门即将面临大清洗的紧张时刻？这分明就是一群土匪分赃后的庆功宴。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禁制泛起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