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灵气停止了流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令碳基生物本能战栗的强磁场。那是核聚变反应堆在超负荷运转时泄露出的辐射余波，混合着浓烈的臭氧味，瞬间冲散了昊天峰金顶那维持了万年的檀香。
阳光被遮蔽。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座金顶大殿。
那尊高达万丈的机械佛陀并未完全落地，它背后的反重力引擎喷吐出幽蓝色的粒子流，将下方云海烧灼出一个直径百里的空洞。那艘作为莲花座的星际战舰，炮口森然，正对着下方那群渺小的修仙者。
死寂。
原本喧闹的恭贺声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鸡，瞬间消失。数万名昊天宗精英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那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神，膝盖发软，神魂欲裂。
这哪里是亲家？这分明是灭世的魔神。
“别抖。”
林然捏紧了掌心那只冰凉的机械手。
姬无双盖着红盖头，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废铁。她的逻辑核心正在疯狂报警，那是低级单位面对造物主时的绝对压制。
“按照剧本走。”林然的声音极低，顺着两人紧扣的十指，通过骨传导传入她的听觉模块，“他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拆迁的。”
姬无双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勉强恢复了一丝机能。
“岳父大人，请！”
林然顶着雷动的皮囊，上前一步，高举酒杯，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硬生生顶着那股恐怖的磁场威压，响彻云霄。
天空中，那尊机械佛陀的两颗红宝石巨眼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林然身上。
“滋——”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庞大的机体开始极速坍缩。
无数块装甲板在空间折叠技术下翻转、咬合、压缩。短短三息，那遮天蔽日的巨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约三丈、通体暗金、肌肉线条由液压杆构成的罗汉形态。
虽然缩小了，但那股压迫感反而更加凝实。
特使降落在主位之上。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只独眼在疯狂转动，扫描着全场。
“这就是……碳基生物的繁衍仪式？”
特使的声音平直，像是在读取一段枯燥的代码。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雷劫老祖等人，目光径直锁定了林然。
“雷动，你的心率很快。”
特使抬起机械臂，隔空虚按。
嗡！
一道红色的扇形扫描光束瞬间笼罩林然。
“深度逻辑检测。正在分析多巴胺分泌水平……正在构建心理模型……”
这是要把林然当场切片分析。
姬无双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刺破林然的皮肤。
林然没有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猛地抬起头，直视那只猩红的机械眼。眉心深处，魂界石疯狂运转，按照之前设定的参数，模拟出一段极其强烈、混乱、且带着盲目崇拜的脑波信号。
“大人！神！我的神！！”
林然浑身颤抖，那不是恐惧，那是狂热。他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脸颊因为过度兴奋而涨红，活脱脱一个见到了真神的疯信徒。
“您终于降临了！这具机体……这完美的线条……这才是进化的终点啊！！”
林然嘶吼着，甚至想要挣脱姬无双的手，扑上去亲吻特使的金属脚背。
特使眼中的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滴——检测完成。】
【对象状态：极度亢奋。】
【心理模型：狂热崇拜/自我意识淡薄。】
【判定结果：忠诚度极高，无威胁。】
光束收敛。
特使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带着嘲讽的满意。
“很好。”特使收回手，“你的信仰数据，很纯粹。比这座大殿里所有虚伪的修仙者都要纯粹。”
他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雷劫老祖，语气森寒：“雷劫，仪式开始吧。本座的时间很宝贵。”
雷劫老祖如蒙大赦，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赶紧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吉时已到！奏仙乐！！”
悠扬的钟磬之声响起，试图掩盖那股刺鼻的臭氧味。
雷劫老祖满面红光，展开一卷长达三米的烫金婚书，开始宣读那些冗长、肉麻且充满了谄媚的贺词。
“……今有天道盟神女下嫁，乃我昊天宗万世之荣光！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台下，数万名修士虽然被压制得喘不过气，但也只能强颜欢笑，甚至还要配合着发出阵阵喝彩。
这是一场极其荒诞的闹剧。
一群修仙者，对着一个要把他们当成电池回收的机械怪物，顶礼膜拜。
林然站在红毯中央，听着那些可笑的贺词，眼神越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