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抽出数据线。他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阿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松开捂住嘴的双手，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
“活过来了。”铁无涯瘫倒在锻造台旁。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姬无双站在原地。她看着那个失去光幕连接后重新进入待机状态的假特使。她的逻辑核心重新评估了林然的危险等级。数值直接拉满。
林然站直身体。他走到全息地图前。
“清点战果。”林然下令。
韩少文的星灵机甲连接主控台。数据瀑布在屏幕上刷过。
“报告主人。”韩少文汇报。“灵网节点统计完毕。昊天宗九成外门弟子，八成内门弟子，七成核心长老，已完成灵魂烙印。世界树孢子已在他们识海内扎根。”
全息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亮起。覆盖了昊天宗九十九峰的绝大部分区域。
“宗门资源库、丹药房、兵器阁的防御阵法，已全部接入我们的系统。”韩少文继续说。“随时可以进行资产转移。”
林然看着地图。他嘴角上扬。
这座屹立万年的上界巨头。
现在，彻底易主。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棋子。他是执棋者。无冕之王。
通讯器震动。
冰凝月的声音传来。“主人。雷劫老祖求见特使。”
林然收起笑容。“他来干什么？”
“他说有要事禀报。关乎昨日大婚宴席上的灵力异常。”冰凝月回答。
林然冷哼一声。这老东西果然察觉了。昨日虽然用苏红袖的撒泼转移了视线，但那些修士整齐划一的气息变化，瞒不过渡劫期大能的眼睛。
“让他去金顶大殿等。”林然下达指令。
他转头看向铁无涯。“给咱们的特使大人换套衣服。我们要去见见我这位好师尊。”
阿吞凑上前。他递过来一个黑瓷瓶。里面装满墨绿色液体。
“主人。这是我提纯的。”阿吞说。“浓度最高的世界树孢子液。一口下去，渡劫期也得叫爸爸。”
林然接过瓷瓶。他收入袖中。
金顶大殿。
昨日的废墟已被清理干净。白玉地砖重新铺设。大殿内空旷，寂寥。没有侍从。
雷劫老祖跪伏在殿中央。他身穿紫金八卦袍。头颅低垂。
他心中充满疑虑。昨日婚宴，数万弟子的气息同化，绝非巧合。他怀疑雷动图谋不轨。在酒中下毒。他甚至怀疑特使被蒙蔽。
他必须揭发。这是他重掌昊天宗大权的唯一机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假特使从后殿走出。三丈高的暗金机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磁场。每一步落下，地砖都在震颤。
假特使走到主位。转身，坐下。红宝石独眼俯视着下方的雷劫老祖。
林然躲在主位后方的屏风阴影中。他通过数据线操控着假特使。
“何事。”假特使发出机械音。
雷劫老祖抬起头。
“特使大人。”雷劫老祖声音悲愤。“老朽有罪。老朽教徒无方。”
假特使没有回应。
“昨日婚宴。老朽察觉众弟子气息有异。”雷劫老祖继续禀报。“数万人灵力同化。这绝非正常现象。老朽怀疑，雷动在同心酒中下毒。他图谋不轨。妄图控制昊天宗。”
大殿内回荡着雷劫老祖的声音。
屏风后。林然无声地笑了。
老登。你猜对了。可惜你找错了告状的对象。
假特使抬起机械左臂。
“本座知晓。”假特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
雷劫老祖愣住。他抬起头，满脸错愕。
“那是本座的恩赐。”假特使继续说。“天道盟的进化洗礼。雷动只是执行者。”
雷劫老祖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天道盟的洗礼？控制全宗？
他突然明白了。天道盟根本不在乎昊天宗的死活。他们要的，只是一群绝对听话的傀儡。
雷劫老祖身体颤抖。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假特使手腕翻转。一个黑瓷瓶从他掌心飞出。落在雷劫老祖面前的白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忠心可嘉。及时禀报异状。”假特使说。“这是神明恩赐。饮下它。助你突破大乘。”
雷劫老祖盯着地上的黑瓷瓶。
他感受到了瓶中散发出的诡异气息。那是比昨日酒中更浓烈的波动。
那是毒药。是控制神魂的枷锁。
他不敢喝。
但他不敢违抗。
假特使的红宝石独眼锁定着他。强磁场将他死死压制在原地。天道盟的威压让他无法兴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拒绝就是死。饮下，或许还能苟活。
雷劫老祖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