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
丹药滚落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林然笑眯眯地看着那些眼神挣扎的剑修,“吃吧。吃了就不疼了,吃了……就能继续为宗门效力了。”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把救命的药扔在地上,让他们像狗一样去捡。
“我不吃!!”
剑无痕从地上爬起来,嘶吼道,“那是嗟来之食!那是雷罚峰的施舍!师弟们,别捡!我们是剑修!宁折不弯!!”
然而。
一只颤抖的手,伸向了地面。
那是一个只有筑基期的小弟子,他的肠子都流出来了,求生欲压倒了尊严。
他抓起一颗沾着泥土的丹药,塞进嘴里。
轰!
药力化开。
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红润,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活……活过来了……”小弟子哭着喊道,“真的有用!师兄,真的有用!”
这一声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要!给我一颗!”
“我也要!”
原本的坚持在生存面前碎了一地。
越来越多的剑修爬向那些大车,他们眼中的仇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丹药的渴望,以及那一丝……正在悄然生根的奴性。
林然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所谓的傲骨,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把他们的脊梁打断一次,以后再想站起来,就难了。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厉苍天动了。
他那具残破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到了大车前。
“铮——!”
那把造型怪异的银白巨剑横扫而出。
剑气并非传统的庚金之气,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带着高频震荡的能量波。
“砰!砰!砰!”
十几辆大车连同上面的丹药,在这股能量波的冲击下,瞬间炸成了粉末。
漫天药粉飞扬。
那些刚刚爬过来的弟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
“师尊……为什么……”
“白虎峰,宁死!不受嗟来之食!!”
厉苍天拄着巨剑,站在药粉纷飞中,身躯摇摇欲坠,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他死死盯着林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雷动,带着你的脏东西,滚!!”
“否则,老夫拼着这最后一口气,也要拉你垫背!!”
气氛降至冰点。
冰凝月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林然却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后。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因为丹药被毁而感到惋惜。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了厉苍天手中那把巨剑上。
刚才那一剑挥出时,剑格处的齿轮……转动了。
而且,那剑身上流转的幽蓝色能量回路,以及那种特殊的金属质感……
林然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死星基地见过无数次的、属于机械文明的工业结晶。
“星魔合金……不,是更高阶的记忆金属。”
“还有那个能量核心的震动频率……”
林然眯起眼睛,瞳孔深处的数据流一闪而逝。
那是属于清道夫母舰装甲的特有材质!
“原来如此。”
林然在心中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难怪齿轮兄弟会的舰队打到一半就跑了。
难怪白虎峰能以一峰之力抗住星际战舰的轰炸。
这群浓眉大眼的剑修,屁股底下居然坐着一座金山!
“厉师叔,好剑法。”
林然拍了拍手,无视了厉苍天的杀意,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我看师叔这把剑……好像不是咱们昊天宗的炼器路数啊?”
林然指着那把还在嗡嗡震动的巨剑,语气玩味。
“这齿轮,这回路……怎么看,都跟前两天那个要把咱们灭了的特使……有点亲戚关系?”
厉苍天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地将巨剑往身后藏了藏,厉声道:“胡言乱语!这是我白虎峰祖传的斩星剑!乃是上古仙金打造!”
“祖传?”
林然嗤笑一声。
他在识海中,通过灵网向远在地下基地的韩少文传音。
“老铁,干活了。”
“给我查一下那把剑的波频。”
“我怀疑……白虎峰这帮老古董,根本不是在镇压什么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