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收起光镰,胸口的齿轮标识猛地加速。一股高频热能脉冲从它体内向外扩散,温度瞬间飙升到能够软化星魔合金的程度。
这是精神层面的打击,利用极端环境触发生物体的求生本能,迫使敌人溃逃。
热浪扑面。
三千名剑修纹丝不动。
记忆金属装甲表面泛起淡蓝色的散热光芒,那是铁无涯从天璇散热鳍片上逆向工程出来的被动冷却系统。
而他们的眼神,依旧空洞。
世界树孢子控制下的大脑不会产生恐惧信号。没有恐惧,就没有溃逃。没有溃逃,热能压制就是一坨废数据。
“铛!”
节拍器再次响起。
五十个方阵开始收缩包围圈。
“铛!”
前排刺。高频震荡的剑刃插入守卫的能量护盾表面,物理共振波逐层剥离护盾结构。
“铛!”
第二排斩。交叉干涉波将剥离的护盾碎片彻底粉碎。
“铛!”
阵型平移,规避守卫的反击。
一个循环。两个循环。十个循环。
守卫的能量护盾在纯粹的物理高频干涉下,开始出现不可修复的结构性塌方。
蓝色的光影碎片如雪花般飘落,消散在滚烫的空气中。
剑无痕站在最前方,他的机械义肢与记忆金属短剑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齿轮转速越来越快,他的出剑频率开始超越节拍器的四拍节奏。
五拍。六拍。
他一个人的输出压过了身后整排六十人。
“铛铛铛铛——!”
机械义肢的关节处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剑无痕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孢子控制之外的东西。
狂热。
对力量的狂热。
最后一击。
三千把短剑同时刺出。
五十个方阵的高频震荡波在守卫体内汇聚成一个点。
共振临界。
“嘭——!”
守卫的能量躯体从内部炸裂。灰白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齿轮标识碎成千万片光点,消散在球舱的余热中。
零伤亡。
三千人收剑归鞘,同时后退一步,站定。
甲板上安静得只剩下散热系统的嘶嘶声。
林然走上前。
他没有看那些剑修,而是看着守卫消散后的地面。
那里,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
球体通体赤红,表面燃烧着纯粹的、不依赖任何燃料的永恒火焰。火焰内部,一颗精密的微型齿轮在缓慢旋转。
机械火种。
林然还没伸手。
识海深处,世界树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所有根须同时朝着他的掌心方向疯狂涌动,枝干剧烈摇摆,树冠上那几颗已经结出的道果全部亮起混沌、庚金、雷霆它们在共振。
在呼唤。
在对着那颗小小的火种,发出不可遏制的、来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饥渴。
林然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出。
指尖距离火种三寸。
“主人!”韩少文的警报声凄厉得变了调,“世界树的活性指数暴涨了三千倍!它要强制进化!如果现在吞噬这颗火种,您的混沌道体可能承受不住反噬”
林然的手停在半空。
火种的光芒映在他瞳孔深处,将那抹幽绿照成了金红色。
世界树的咆哮越来越响。
林然的手按在了火种上。
指腹接触赤红球体的瞬间,感觉不是灼热而是饥饿。
那种饥饿不来自他的胃,而来自骨髓深处、来自每一个细胞核、来自识海里那棵已经疯到把根须都拍裂了的混账大树。
世界树不等他同意。
千万根翠绿的须根从他掌心的毛孔中炸出来,将那颗拳头大的火种包裹得密不透风。须根表面的混沌纹路在接触火种的一瞬间被点燃,翠绿变成了血红。
“轰——!”
南明离火从林然体内向外爆发。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根人形蜡烛。不,比蜡烛猛烈一万倍。火焰的温度直接越过了空间承受的极限,他周围三丈范围内的虚空被烧出了十几个黑色的窟窿。
苏红袖尖叫着被冰凝月拉走。阿吞抱着黑锅往后蹦了二十丈,屁股上的裤子被火舌舔了一口,烧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我裤子!”阿吞哀嚎。
没人理他。
林然跪在火海中央,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所有感官都被拽进了识海。
那棵世界树正在经历有史以来最剧烈的一次蜕变。
火种中蕴含的朱雀本源被须根拆解、压缩、重组,顺着主干一路向上灌注。在庚金道果旁边的那根空枝上,一片赤红色的叶片正在极速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