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徐蝉蜕不惜劫持夜流莺,也把自己引到瘟秘境当中,显然是对这里的危险很有自信,认定了自己进来了就绝出不去,命丧于此。
虽然莫念至今未曾和那位蝉蜕道人谋面,但料想他应该不是个傻子。
要么就是他认为自己绝不会放手瘟部传承,而真正的凶险是要等到接近传承之时才会浮现;要么,自己已经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莫念伸手抹了抹空中的绿雾,若有所思。
“我们走。”
他们悄悄离开了正在屠杀鼠人们的天军,换了一个方向探索瘟秘境。四下无人,莫念还把蛊母的躯壳放了出来。
“别躲在我身体里了,回去吧。”
莫念的体内冒出密密麻麻仿佛黑云一般的蛊虫,钻入了小女孩的身体中。不过片刻,她便睁开了眼睛,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慵懒满足。
看着她的脸色,莫念询问道:“觉得这里待起来很舒服?”
“是啊,空气比辰州还要清新,我喜欢这里。”
蛊母直言不讳地说道。
莫念请她来,除了看中她可能也是出自瘟部重器的出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徐蝉蜕。若他这个偶然得到瘟部传承半路出家的修士,能在蛊术上压过集群意志的蛊母,那莫念就无话可说了。
现在看来,带蛊母来这里走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蛊母刚刚躲在莫念的耳朵里,也看见了天军屠杀鼠人的那一幕。莫念问起此事,她也毫不避讳地开口:
“那些鼠人,跟我的出身差不多吧。”
“你?”
“是啊。准确来说,应该是虫蛊。”为了方便说明,蛊母伸出一只手指,指尖上停留着一只蛊虫。“我们生而为虫,被炼制为蛊,而后又诞生出了自己的灵智意识……那些鼠人也差不多。
只不过,它们似乎走了另一条路子。我们蛊族是因为天生灵智火花不盛,所以选择了抱团取暖。
而鼠人们,似乎选择了另一条路。”
“模仿人族吗?”
柳应月也陷入了思索,片刻后才说道:“这也不能一概而论吧?
虫豸中本来就有许多类似集群意志进行统一决策的种群,和鼠群这种不一样啊。也许鼠群生来就不适合蛊族的生存方式。”
“你说的也有道理。”
蛊母不置可否,默认了柳应月的说法。她兴冲冲地一指远方,高兴地说道:“我察觉到那边也有一个和我类似的气息哦~一起过去瞧瞧吧。”
众人都不反对。探索秘境之事有难有易,特别是这种还有土着存活的秘境,稍不注意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于烈山习惯了那种犁地的做法,反正拿不到机缘他和天庭不是太在乎,别让他人拿到就行。
但莫念可是确信这个地方确实跟瘟部有关。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谋划一番才是。
现在的他也就得到了两卷《行瘟降疫录》。拿了两卷工作日志就出去充当瘟部弟子,莫念心里也有点没底,也就忽悠一下钱仲敏这样不明就里之人。
如果是蛊虫之术,他是没多大兴趣多兼修一类旁门,转送蛊母当报酬。但如果是瘟疫类的法术……那莫念还是有些兴趣的。
跟着蛊母兴高采烈地飞了一段路途,众人来到了一座村庄,上书“黄叶村”,这里也居住了不少鼠人。一见到莫念等人到来,惊诧之余,便叫来这里的村长。
这黄叶村的村长却是个中年鼠人,身材高大健壮,对莫念等人毕恭毕敬,言语间也颇有礼节,倒也不像是未经教化。
主要是这一群人没有像天军那么大惊小怪。论起来,瞿念君和郝小胜都是半妖,从小见惯了奇形怪状的兄弟姐妹;蛊母严格来说算是这帮鼠人的同类;柳应月妖族出身,不一会就和几个鼠崽子混熟了,跟才到膝盖高的他们玩了起来……
莫念呢?他从入道开始跟各路鬼魂打交道,现在是一群夜叉的头儿,早就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再加上他拿【人心洞察】刷好感度刷惯了,几句话吹得村长找不到北,殷勤招待他们——当然这里的东西莫念他们是不敢吃的,婉言推辞了。
莫念最好奇的,其实是这些鼠人村长的身份。
值日功曹,这可是现在的天庭都没有的神职,早已失落在封神榜以外了。
怪不得于烈山急眼了。三百六十五个神位,要是都在,他多少能挤进去一个啊。如今在一个编外面前声称自己有神职……于烈山心眼本来也不大,愤而出手也是寻常。
难道说,在这个界内秘境,居然还保留着旧天庭的形制吗?
这黄叶村的村长,倒也不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长吁短叹了一会,才开口说道:
“其实这值日功曹,倒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差事。凡是自领一批人,愿意教化万民的人,都会经历上天考核,赐下帝流浆,饮用后耳聪目明,也会一点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