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步登仙,牡丹花下(2/2)
冷青砖:“陛下,连山信有罪,但非弑龙之罪。他体内龙息紊乱,神志常受侵扰,昨夜之事,必有他人借机栽赃。恳请陛下容臣彻查!”昌帝帝沉默良久,忽而问:“浔阳,你可知敖昭死前,最后见的是谁?”夏浔阳垂眸:“臣不知。”“朕知。”昌帝帝负手而立,日光为他镀上金边,身影却愈发孤峭,“他死前半个时辰,曾召见沈阀客卿——戚诗云。”满院鸦雀无声。连山信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戚……戚前辈?”伊安乐却在此刻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原来如此。寂血断尘刀能隐匿大宗师交手气息,可若刀主本身便是大宗师,又何必借刀藏形?真正需要掩盖的,从来不是杀人的动静……而是杀人之后,那场持续整整一个时辰的‘论道’。”他望向夏浔阳,一字一句:“敖昭不是死于刀下。他是死于戚诗云的‘道’里——以龙族秘法为引,借寂血断尘刀为媒,将敖昭毕生精血,炼成了三枚‘伏龙丹’。第一枚,喂给了连山信;第二枚,融进了那柄新铸的玄铁铃舌;第三枚……”伊安乐顿了顿,目光扫过昌帝帝袖口若隐若现的一抹暗金纹路:“喂给了,真正需要龙血续命的人。”昌帝帝袖袍微动,那抹暗金纹路倏然隐没。夏浔阳如遭雷击,脑中电光石火——昨夜母妃千面房中,永昌帝起身穿衣时,后颈处曾闪过一道暗金鳞纹!那纹路与敖昭龙皮上残留的逆鳞印记,竟有七分相似!“陛下……”夏浔阳声音发紧,“您身上……”“浔阳。”昌帝帝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有些事,朕能让你知道,有些事,你永远不必知道。”他缓步走向廊下,靴底碾过一片枯叶,碎声清脆,“传旨:沈阀私藏龙族至宝寂血断尘刀,勾结叛龙敖昭,图谋不轨。即日起,沈阀上下,尽数收监。沈鹤归……押赴东都,交由刑部尚书戚诗云亲审。”连山信浑身剧震,脱口而出:“戚前辈他……”“戚诗云,”昌帝帝背对着众人,声音淡漠如雪,“已于一个时辰前,奉旨离京,赴东都接任刑部尚书。他走时,带走了敖昭的龙皮,以及……沈阀地牢最深处,那口封印了三百年的玄冰棺。”夏浔阳猛然想起什么,霍然转身,死死盯住伊安乐:“那口棺……里面是谁?”伊安乐迎着他灼灼目光,缓缓摇头:“不是谁。是‘什么’。”他指向沈阀后山方向,那里云雾翻涌,隐约可见一座断崖,崖壁上刀劈斧削般刻着四个大字——“伏龙冢”。“三百年前,贺阀先祖贺惊鸿,以自身为祭,镇压了一条疯龙。那条龙,名唤‘玄螭’,是龙宫初代老龙王的胞弟,亦是敖昭的叔祖。”伊安乐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怕惊扰了沉眠的亡魂,“玄螭未死,只是被贺家血脉封印在冰棺之中。而寂血断尘刀真正的用途,从来不是杀人……是放龙。”风突然停了。连山信瘫坐在地,手中铜铃叮当滚落,铃舌上的熔岩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行细若蚊足的铭文:“伏龙非刀,乃匙。”夏浔阳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惊骇失色的连山信,扫过面色铁青的伊安乐,最后落在昌帝帝挺直如松的背影上。他忽然明白,自己闯荡江湖多年,以为看透了人心险恶,却原来始终在别人画好的棋盘上行走。沈阀是棋子,连山信是棋子,就连他夏浔阳,也不过是这盘大棋里,一枚刚刚被推上楚河汉界的卒子。“陛下,”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若玄螭出世,天下何人可制?”昌帝帝终于回身,日光映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幽潭:“浔阳,你忘了——朕的身边,还站着一位,专克龙族的‘鹰犬’。”他目光如电,直刺伊安乐。伊安乐迎着那目光,缓缓撩起左袖——小臂内侧,赫然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暗金蜈蚣刺青。蜈蚣七足,足尖各衔一滴龙血,血珠殷红欲滴,仿佛随时会渗出皮肤。“天蜈噬龙咒。”伊安乐轻声道,“贺阀先祖贺惊鸿,当年封印玄螭时,将此咒刻于自身骨血。后来贺家血脉凋零,此咒便随贺妙君一脉,辗转流落民间。而臣……”他指尖抚过蜈蚣额间一点朱砂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是贺妙君的第七子,也是,贺阀最后一位,活着的‘守陵人’。”风再度吹起,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伏龙冢方向。远处断崖之上,云雾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一点幽绿光芒,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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