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地”之力,向下,沉凝,稳固,化为无形的地基与山岳的虚影,深深烙印在他的血脉、骨骼、乃至灵魂深处,成为他不可动摇的“根”。
“凛冬”之力,向内,收敛,依附,如同地脉中流淌的寒泉,蜿蜒盘旋于“地基”与“山岳”之间,为其覆上冰霜,增添一分凛冽的防御与锋锐。
它们没有融合,却在这“意志”构筑的、以托尔自身存在为“大地”的框架内,找到了一种暂时的、脆弱的、却又真实不虚的“平衡”与“共存”!
就在这“平衡”达成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厚重、沉凝、充满古老威严的波动,猛地从托尔体内爆发开来!这股波动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大地”与“承载”概念的“共鸣”!
这股波动无视了里奥斯构筑的银色光茧,无视了熔炉之心的磅礴能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穿透了熔炉的壁垒,传遍了整个“先祖回响之殿”,甚至隐隐撼动了其外围悬浮的巨石!
咔啦啦…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岩石与大地摩擦的声响,在熔炉之外、在回响之殿的核心空间内响起。
紧接着,凯兰、瓦尔基里、泰瑞斯、里奥斯,以及刚刚悄然返回、隐匿在一旁的“光铸者赫利俄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所立的、那由古老结晶构成的熔炉平台,乃至更远处回响之殿那坚硬无比的地面,都如同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地…起伏、波动了一瞬!
不是震动,不是摇晃,而是如同大地呼吸般的、充满生命韵律的“地脉共鸣”!
虽然只有一瞬,范围也仅限于回响之殿核心区域,但这感觉是如此清晰,如此震撼!
“大殿…动了?”凯兰猛地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下意识地看向熔炉中那银色光茧内,虽然依旧双目紧闭、浑身浴火,但神情却前所未有地透出一股“沉稳”与“坚定”的身影。
“是…地脉共鸣!”瓦尔基里失声低呼,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那是混合了惊喜、自豪与难以言喻的激动,“他…他做到了!他初步掌握了‘撼地’的本质!他引起了神殿自身地脉的回应!”
泰瑞斯暗金色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嘴角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带着欣慰意味的笑容:“好小子!摸到门槛了!凯撒那老家伙的眼光,果然不差!”
里奥斯紫眸微动,轻轻颔首,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脚下刚刚恢复平静的地面,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隐匿气息的赫利俄斯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而隐匿在暗处的赫利俄斯,在感受到那“地脉共鸣”的刹那,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完美无瑕的神性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那是混合了难以置信、嫉恨、以及一丝…恐惧的表情。他能感觉到,那股共鸣中蕴含的、与这座神殿、与泰坦本源无比契合的、纯粹的“守护”与“承载”之意。这意味那个凡间的小子,不仅没有被两股冲突的力量撕碎,反而真正获得了凯撒·铁影的核心传承,得到了回响之殿的“认可”!
这与他预想的、托尔在熔炉中痛苦挣扎最终崩溃,或者力量失控引发灾难,让他可以趁机发难的剧本,截然不同!
熔炉之中,托尔对这一切外界的反应一无所知。在成功引导力量达成初步平衡、引发地脉共鸣的瞬间,那一直折磨着他的、源于力量冲突的内部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充实感”与“踏实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轻飘飘无处着力,而是仿佛与脚下(虽然悬空)的无形大地连接在了一起,厚重、稳固,充满了力量。那股炽热厚重的“撼地”之力,不再是无主的洪流,而是成为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如同他的骨骼与肌肉,可以随着心意微微调动。那股冰冷的凛冬之力,也乖巧地蛰伏在“地基”之间,虽然还不能如臂使指,但至少不再反抗,反而带来一丝清冽的守护之意。
疲惫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维持这种初步的平衡,消耗了他太多太多的精神与意志。但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曾祖…俺…俺好像…会一点了…” 托尔在意识彻底沉入深沉的修复性睡眠前,最后一个念头,带着无比的满足与释然。
银色光茧内,托尔的气息变得悠长而平稳,脸上的痛苦之色尽去,只留下一片疲惫后的宁静。皮肤下那两道纠缠的光芒,也缓缓黯淡、内敛,最终完全消失,仿佛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
“熔炉锻体,意志为引,共鸣地脉…第一步,成了。”泰瑞斯看着光茧中沉睡的托尔,缓缓说道,声音在炽热的熔炉空间中回荡,“让他在这里继续沉睡,稳固境界。等他自然苏醒,便是‘撼地者’托尔·铁影,真正归来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