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挣脱了瓦尔基里紧抓着他手臂的手(动作轻柔却坚定),然后在瓦尔基里惊愕的目光中,向前踏出了一步。
不是冲向战场,不是扑向节点,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步,踩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晶石地面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浩瀚的“撼地”之力与清冽的“凛冬”之力,不再是被“控制”或“调用”,而是随着他心念的彻底沉静,自发地、顺应着他那“站稳”、“扛住”、“成为大地”的意志,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流淌与变化。
“撼地”之力不再试图向上涌出、对抗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顺着他双腿,深深地、温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下沉去。沉入脚下的大地,沉入更深处的地脉网络,沉入这片属于泰坦先祖、此刻却在痛苦呻吟的古老土地。
他不是在“输入”力量,他是在“连接”,在“融入”,在让自己成为这片大地延伸出的一部分,一块最坚硬、最稳固的“基石”。
“凛冬”之力则如同最坚韧的冰晶网络,无声地蔓延、沁润、加固着他与大地连接的每一处“接口”,提供着内敛的韧性与守护,确保这连接不被外界的狂暴冲击所撼动或污染。
托尔感觉自己正在“消失”,又或者说,正在变得“无限大”。他的意识顺着那股下沉的力量扩散开来,模糊地感知到了回响之殿下方那复杂如星河的地脉能量网络,感知到了那个正在被疯狂冲击、光芒明灭不定的核心节点,也感知到了那无数道从训练场方向、从赫利俄斯神力引导下涌来的、充满恶意的扭曲能量流。
他没有去“堵”,没有去“撞”。
他只是…在那里。
如同最深的海底,最稳的山根。
他将自己刚刚领悟的、关于“撼地”之力的全部真意——那份“承载”的厚重,“不动”的坚定,“滋养”的温柔——毫无保留地,通过这深度的连接,注入到脚下的大地,注入到那片正在承受冲击的地脉网络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到极致的“稳固”与“平静”之感,以托尔所立之处为中心,如同投入沸油的冰雪,又如同定海的神针,悄无声息地,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朝着那个濒临崩溃的核心节点方向,缓缓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狂暴逆流的能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无可撼动的叹息之墙,冲击的势头为之一滞;剧烈震颤的大地和结构,如同被一只温暖厚重的大手轻轻抚过,呻吟与碎裂声迅速减弱、平息。
托尔没有去修复节点(那是泰瑞斯和里奥斯的工作),也没有去驱散或净化那些冲击能量(那是后续的战斗)。他只是在那里,用自己全部的存在,用那份刚刚觉醒的、真正的“撼地”之力,为这片动荡的大地,提供了一个最强有力、最不可动摇的“锚点”与“基石”。
他不再是试图控制力量去“做什么”的战士,而是成为了力量本身,成为了守护的意志,成为了…这片大地在危机中最需要的那份“不动”与“承载”。
“不动…如山。”
托尔在心中默念,意识仿佛悬浮于一片温暖厚重的黑暗之中,与脚下无边无际的“大地”融为一体。外界的厮杀、能量的轰鸣、诺娃的倒计时,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维持那份“连接”与“稳固”上。
“力往下走,往深处走…”
“稳住…都给俺稳住…”
“曾祖…是这样吗?当一块…最硬的石头。”
他“感觉”到,那个濒临崩溃的节点,在泰瑞斯和里奥斯全力加固、修复,以及他提供的这份“绝对稳固”的基底支撑下,崩溃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了!虽然依旧光芒黯淡,结构受损,但至少…不再恶化,不再将毁灭的涟漪扩散出去。
他“感觉”到,赫利俄斯通过陷阱引导、放大的那些混杂能量流,在冲击到这片被他意志“加固”过的区域时,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威力大减,且变得难以继续被有效引导、汇聚。
他“感觉”到,远处核心战场的能量风暴中,那代表赫利俄斯的炽白光芒,似乎因为陷阱效果的骤降、能量引导的受阻,而出现了一丝惊怒交加的紊乱。
他成功了。他用自己刚刚领悟的方式,用真正的“撼地”之力,在关键时刻,钉住了摇摇欲坠的局势,为泰瑞斯和里奥斯创造了至关重要的反击机会,也彻底挫败了赫利俄斯利用他力量摧毁节点的核心阴谋!
然而,维持这种状态,消耗是难以想象的。不仅是神力,更是精神与意志。托尔感觉自己就像一根深深钉入大地的铁桩,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持续不断的冲击与撕扯。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鬓角滚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