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本就不多的资金,又遇上了建设大规模建设廉租公寓,解决工人的居住问题。
现在,李斯阳只能选择另一条路——土地!
市政府的高官们早已算清,相比于抵押国企,土地才是最值钱、最易变现的资产。而卖地是快速回笼资金、支撑城市高速发展的最优解。
琅琊市,上至市长,下至科长,市政府的官员都对土地开发跃跃欲试,来自香港、东南亚的资本家们更是摩拳擦掌,等着试水政策的结果。
而且,涉外的住房需求迫在眉睫。
各国驻琅琊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来南华商务考察的外商、来南华定居的华侨,对居住条件的要求远高于国内民众,他们不愿住简陋的公寓和酒店,迫切需要高端公寓、花园别墅。
这是一块实打实的高端利润市场,琅琊市政府既想赚这笔外汇,又受限于政策不能直接开发,早已急得团团转。
近些年,市政府不是没人提出把占用优质地段的高校全部搬走,腾出的法式洋楼用于房地产开发,可这提议立马就被绝大部分官员否决了。
对当年总统为了节省教育经费,以及体现对教育的重视,把琅琊市最优质法式洋房、公寓划给琅琊市各大高校的决策怨气冲天。
不少官员觉得是占着黄金地段不干事,可抱怨归抱怨,谁也不敢动大学的地盘。
对于琅琊市政府的高官来说,打大学的主意,这已经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了。
总统把琅琊市最好的土地划给教育,是为了重视人才、培养人才,现在让大学搬家,不是故意让总统难看吗?这种事,绝不能做!
市政府开了十数次协调会,都没有任何办法。从1955年开始,市政府每年咬着牙出钱向琅琊市的高校租借闲置房源,暂时缓解需求。
一边是70%上缴的财政枷锁,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涉外高端市场,李斯阳被缠得焦头烂额。
直到陈振宇带着香港华侨银行的巨资找上门,他终于找到了破局的钥匙——政策不让其他资本搞房地产,就搞国企挂靠;不让卖地,就搞长期租地;不让直接盖房,就搞长期租赁。
把租期拉长到五十年、七十年,本质上和买没有区别,只要能来钱,活人绝不能被尿憋死。
双方一拍即合,香港华侨银行全额出资,市属城建公司负责征地、拆迁、建设,建成的高端房产按比例分成,盈利所得投入琅琊国有工厂的建设、市政府建筑改造、民生保障等等方面。
在不触碰总统划下土地交易的红线,不违背国家政策的大方向下,又能实实在在解决市政府资金与高级住宅的双重难题。
李斯阳等官员敢如此大胆,最关键的原因是,琅琊的经济,早已与世界经济深度绑定。
1953年的美国对南华援助开始,就将琅琊与长安定为南华共和国的两大核心枢纽,红河三角洲与湄公河三角洲成为美国资本的主要投资地。
到1965年为止,在琅琊周边,美国人的投资铺天盖地:水电站、发电厂、钢铁厂、跨河大桥、港口疏浚工程、石化……
从能源、钢铁、交通到化工,美国资本几乎包揽了琅琊郡大部分的建设项目。
在农业领域同样如此,姑苏郡的灌溉水利总工程、洛江(湄公河)中下游航道修缮、美国农业专家批量来南,培训农技人员,建立种子培育基地,试图从源头掌控南华的农业命脉。
这些年,为了援助南华,光是美国派往琅琊郡、长安郡和姑苏郡的各类专家多达数千人,有规划指导的,有技术监督的,更有情报调查的。
南华共和国整个沿海的经济家底,几乎被美国人摸了个底朝天。随着对美出口能力直线提升,让南华沿海经济逐步被纳入以美国为核心的世界经济体系,沦为产业链的一部分。
国际经济的绑定,让琅琊市不得不加快与国际接轨的步伐。出口加工型经济的爆发,需要大量的涉外宾馆、甲级写字楼、高端别墅,总不能让美国专家、外商、华侨一直住在大学里?这既是城市发展的刚需,也是国家对外开放的门面。
琅琊的晚风渐凉,李斯阳站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看着陈振宇送来的香港华侨银行合作草案,指尖划过“长期租地”、“高端别墅”、“利润分成”的字样,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踏出的这一步,是琅琊市突破财政困局的希望,是解决外宾高级住房困境的捷径,更是对接世界经济的必然。
可他也知道,这一步踩在了政策的边缘,稍有不慎,引发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窗外,港口轮船鸣笛驶过,百花大街的大学城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学生们的读书声穿过夜色与码头的机器声、工人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陈振宇在香港华侨银行的琅琊办事处里,等着琅琊市政府的正式批复,他相信,以李斯阳的精明与魄力,绝不会放过这块土地财富的蛋糕。
李崇文在洛京总统府的办公室里,看着琅琊市政府送来的土地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