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前辈……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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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微颤的身体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这一开口，旁边的萧老、渡厄、李震岳、白虎族老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她，眼神中写满了问号：云道友竟然认识这位恐怖的存在？

    云听雪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却无法详细解释，只能回以一个“稍安勿躁，情况复杂” 的沉重眼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脚踏虚空，步伐悠闲，一步步从祖地深处走了出来。

    他行走间，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更加凝实、更具压迫感，让人连灵魂都在颤栗。

    来人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容颜俊美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深邃，却又流转着玩世不恭的光芒。

    溟径直走到云听雪面前，双手悠闲地环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重伤吐血、狼狈不堪的众人，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三个傀儡。

    溟夸张地摊了摊手，眉毛微挑，用一种充满惊讶和调侃的语气开口道：

    “哟，小丫头，这才多久不见，怎么混得……这么惨了？”

    “本座记得，你可是凶得很呐。”

    他向前微微倾身，靠近云听雪一些，眼底的笑意加深，语调却愈发慢条斯理，带着刺人的毒舌，“记得当时，你那剑招，唰唰的，招招都往本座要害招呼，那气势，啧啧……怎么今天对上这三个活死人，就……束手无策，还把自己搞得这般灰头土脸，吐血三升？”

    云听雪抿紧嘴唇，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了上次在寒潭，此人也是用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语气，活活把那位心高气傲的大武国顶尖强者怼得当场逆血攻心。

    这人……似乎永远都是这副玩世不恭、嘴下不饶人的调调，你永远猜不透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下一刻是会伸出援手，还是落井下石。

    溟见她不答话，也不在意，目光反而更加专注地落在云听雪的脸上。

    这眼神……这倔强又清澈的眼神……这绝境中仍不放弃、强撑镇定的气势……

    像，太像了。

    像极了当年的她。

    溟心中微微一震，先前只是隐约的感应和猜测，此番再见，他几乎可以确定——一定是她。即便灵魂气息因转世或某种封印而变得微弱且不同，但那核心深处的某种特质，无法磨灭。

    然而，从云听雪回馈给他的眼神中，溟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是真的，什么都忘了。忘却了前尘，忘却了身份，忘却了力量，也忘却了……他。

    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在溟深邃的眼底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略略移开视线，不再紧盯着云听雪，而是抬起眼眸，仿佛穿透了祖地上方粘稠的黑暗和魔息，望向了那不可见的、更高远的天穹。

    一股更深沉的、带着岁月洪荒气息的疑惑与追忆，无声地弥漫在他周身。

    “本座缺失的这……一百万年，”

    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亘古的苍凉，“上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故？”

    才会让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万界、主宰一方神域的无上之主，沦落到如今这个灵气稀薄、法则不全的下等位面，变成了一个修为平平无奇、需要为生存而挣扎的小丫头？

    他不想待在这里。这片天地对他而言，如同牢笼。那日他终于脱困，第一念头就是回到上界，回到那属于他的舞台。

    可是，当他尝试破空离去时，却骇然发现——这片大陆， 天道有缺，形成了难以逾越的阻碍，就连自己，也无法强行突破，回归上界！

    无奈之下，他才循着感应，找到了这片大陆魔气最为精纯、本源最为古老、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或屏蔽天道探查的魔族祖地，暂时栖身于此，等待那个能打破枷锁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

    他的目光，再次似有意似无意地，落在了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倔强的小丫头身上。

    或许，就在她身上？

    溟的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悄然浮现，带着几分莫测，几分期待，几分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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