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深邃如宇宙星空的紫色,仿佛将一片无垠的星云浓缩其中,流转着神秘而浩瀚的光泽。眼底深处,无数细密玄奥的魔纹时隐时现,不断生灭,演绎着魔道的至高法则。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眸光深处,似乎沉淀着万古岁月的厚重尘埃,又倒映着无数魔族英灵征战、守护、陨落、执念的智慧与记忆碎片。
很快,一种与那少年外貌不相符的、仿佛经历了无数轮回、洞悉了世事变迁的深邃与清明,那眼神,平静、幽深,唯有历经无尽时光洗礼后的通透与内敛的威严。
他眨了眨眼,目光正好落在静静打量着他的……溟的身上。
四目,在空中相对。
少年的紫眸中,极其细微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无声的凝视,跨越了时空。
就在这时,溟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瞬,他已重新坐回到了那把摇椅之中。
这一次,他并未摇晃椅子,只是微微向后斜倚着,闭上了双目,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沉入某种深远的沉思。
而下方,八位魔族长老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瘫坐在祖地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境界也因献祭了过多本命精血,已然彻底跌落至化神。
此刻的他们,已虚弱到了极点。现场任何一人若对他们动了杀念,他们都绝无反抗逃脱之力。然而,八位长老的脸上、眼中,却找不到丝毫恐惧与悔恨,反而充斥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与难以自抑的颤抖!
那是一种梦想成真、夙愿得偿的激动,一种超越了个人生死、与族群命运紧密相连的献身者的荣耀与满足!
他们的付出,他们赌上一切的牺牲,终于得到了回报!他们心心念念的、传说中的魔灵体,他们魔族未来的希望与共主——醒了!
就在这时,黑莲中心的少年,缓缓地、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姿态,坐直了身体。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与从容。
他那双深邃的紫眸,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了摇椅上闭目养神的溟身上。
少年身形微动,自那缓缓旋转的黑莲中心飘然而起。在他离开莲台的瞬间,心念微动,那朵承载了他无尽岁月、散发着浩瀚魔源气息的黑色莲花,骤然绽放出温和的幽光,随即迅速缩小、虚化,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少年白皙的眉心之中,只留下一个极淡的莲花印记,一闪而逝。
少年凌空踏步,步履沉稳,径直来到了溟的摇椅前方。对着闭目养神的溟,无比郑重、端正地……屈膝跪了下去!
紧接着,少年以额触手背,对着溟,深深地、恭敬一拜,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祖地中响起: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师傅?!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在云听雪、萧老将军、渡厄大师、白虎族老等人心中轰然炸响!惊得他们齐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刚刚苏醒、身份尊贵的魔族共主……竟然称这个行事古怪、深不可测的溟为……师父?!
一瞬间,许多疑惑似乎有了答案。
云听雪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怪不得此人什么条件都没提,答应得那般爽快、原来……
真是好心机!好算计!
相较于云听雪等人的震惊与复杂心思,八位魔族长老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魔灵体是他们魔族共主,这一点不会改变。如今又能拜这样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神秘莫测的大能为师,对魔族而言,只有天大的好处。
就在这时,溟微微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少年身上,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静语气开口道:
“小家伙,你……弄错了吧?”
他慢悠悠地说:“我……可不是你师父。”
什么?!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拒绝了?!
这样一个天地自然孕育、汇聚魔族无尽气运与英灵智慧、潜力无可估量的绝世魔灵体,主动、诚恳地拜师,他居然……拒绝了?!
这……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换做世间任何一位强者,恐怕都会欣喜若狂,甚至反过来要拜这少年为师才对。
这溟……还真是永远与众不同,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少年闻言,却并未起身,他再次恭敬地拜下,声音依旧清晰坚定:
“我不会认错的。 您就是我师父。”
他抬起头,紫眸清澈地看向溟,“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我只怕还要在这黑莲之中,沉寂吸收百万年光阴,方能长成如今的模样,您对我……有再造之恩,点拨之德。此恩如同赋予新生, 您就是我师父。”
溟听完,微微抬起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透过少年那双深邃的紫眸,看到了他灵魂深处最本质的坚持与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