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群母鸡。”
他谈起那些时眼中的柔和,是云彼丘从未在李相夷脸上见过的神情。
“再后来,我从水缸里捡回了我那三十几两银子...”李莲花继续道,“过了些日子,不知不觉攒够了五十两银子。”
云彼丘急切地问:“然后呢?”他明知道答案,却忍不住想听下去。
李莲花微微一笑:“那距离我在东海坠海,已...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云彼丘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一千多个日夜,李相夷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点点拼凑起破碎的生命。
“我带了五十两银子去当铺赎那门主令牌。”李莲花的目光变得悠远,“那令牌还在...东海之滨,贫瘠的小渔村里,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云彼丘突然感到一阵心酸——不是因为象征武林至尊的令牌,在渔夫眼中不过是个值五十两银子的物件。而是三年……整整三年,四顾门门主令这么显眼的存在无人发现,他那时候一定是知道了…他们没有去找他……
“但令牌虽在,我却...舍不得那五十两银子了。”李莲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门主令牌与五十两银子,我在当铺前头转了半天...”李莲花耸耸肩,“最终没有把它赎回来。”
云彼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头哽得发疼。
他忽然明白了——那一刻,李相夷真正死去了,活下来的是李莲花。
“之后我种菜养鸡,有时出海钓鱼...四处打听师兄尸体的下落,竟一时间成了游医”李莲花的声音轻快起来,“日子过得很快,等我有一天想起你的时候...”
云彼丘的呼吸停滞了。
“突然发现...我忘了为何要恨你。”李莲花摊开双手,眼中是纯粹的困惑,仿佛真的无法理解自己曾经的仇恨。
牢房外传来杜鹃的啼鸣,春天已经到了。
“碧海青天,晴空万里...”李莲花仰头望向那方小小的气窗,“我楼后的油菜开得鲜艳,门前的杜鹃红得一塌糊涂...”
云彼丘随着他的描述,仿佛看见了那座面朝大海的小楼,看见金黄的油菜花在风中摇曳。
“明日我可以出海,后日我可以上山...”李莲花转头看向云彼丘,眼中是云彼丘从未见过的平静满足,“家中存着银子,还有狐狸精陪在身旁...”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诉说一个秘密:“这日子有何不好?”
云彼丘的泪水终于决堤。他看见李莲花向他走来,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我为何要恨你?”李莲花认真地问,仿佛这真是个需要解答的难题。
一滴泪水落在地面的干草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云彼丘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宽恕,而是比宽恕更彻底的释然。李莲花不是原谅了他的罪过,而是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四顾门门主身份,不在乎自己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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