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被她打得晃了两下,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眼眶瞬间通红,蓄满了泪水,巨大的惊喜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是她!真的是他的晓晓!不是幻觉!
“晓晓……真的是你……不是做梦……”他哽咽着,声音沙哑破碎,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张开双臂,将情绪失控、又打又哭的苏晓晓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填补这漫长分离带来的巨大空洞。
“是我……是我……我来了……”他一遍遍重复着,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油烟和汗味的发顶,滚烫的眼泪终于滑落,滴在她的头发上。这个拥抱,跨越了生死,穿越了时空,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战栗和无法言喻的心疼。
这一幕,把旁边林浩的两个同窗彻底看傻了!
这两位年轻书生,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们印象中的同窗“周文渊”,虽出身寒微但才华出众,待人接物向来温和有礼,甚至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和距离感,几时见过他被一个……看起来像是卖饼妇人的女子当街又打又骂,还紧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周、周兄……这……这位是?”一个同窗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像铜铃。
另一个则脑子转得快些,听着苏晓晓话里话外“孩子”、“怎么办”的信息,再结合“周文渊”平日对男女之事颇为冷淡的态度,不禁在脑中上演了一出“寒门才子隐瞒家世,城外另有妻室,如今糟糠之妻寻上门来”的狗血大戏,看向林浩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周围渐渐有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林浩率先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恢复了一丝理智。他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心知此地绝非谈话之所。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稍稍松开苏晓晓,但手仍紧紧握着她的胳膊,转向同窗,用尽量平静却依旧带着颤音的语气说:“李兄,王兄,抱歉,家中有些急事,先行一步。”
说完,也顾不上解释更多,拉着还在抽噎的苏晓晓,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挤开人群,快步朝着他如今在镇上租住的那间简陋小屋走去。
一进那间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的狭小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压抑的情感再次决堤。
苏晓晓紧紧抓着林浩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泣不成声地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什么‘周兄’?”
林浩扶着她坐在唯一的床沿上,自己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复杂。他握着她的手,一点点讲述了自己魂穿到此的经历: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周文渊,是本县下面一个耕读之家的老来子,行六。父母尚在,上面有五个哥哥两个姐姐一个小妹,在村里算是不错的人家。原主确实有几分才气,在青山书院读书,因成绩优异被镇上富户赵家看上,想将女儿嫁给他。谁知原主心高气傲,一心觉得商户女配不上自己未来的“官身”,断然拒绝,言语间可能还多有得罪。结果……“周文渊”在一次晚归途中,被人套了麻袋,打成重伤,没熬几天就一命呜呼了。而他林浩,就在那时浑浑噩噩地接管了这具奄奄一息的身体。
“我在床上躺了半年多才能下地……”林浩声音低沉,“后来,我设法走通了书院柳山长的门路,靠着‘痛改前非、专心向学’的姿态,由老师出面作保,赵家才算是暂时放过了我这条‘捡回来’的命。”
苏晓晓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丈夫穿越后竟也经历了如此凶险。
随即,林浩紧张地反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问:“你呢?你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也……受了很大的苦?孩子呢?乐乐怎么样了?你来了,咱们的孩子怎么办?!” 问到最后,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夫妻团聚的狂喜过后,孩子的问题像一块巨石压上心头。
苏晓晓流着泪说我应该是身穿,她将自己如何与歹徒搏斗,如何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如何挣扎求生,如何靠卖煎饼立足的经历,粗略讲了一遍。当提到孩子时,两人的声音都低了下去,房间里弥漫着沉重的悲伤。
“别太担心,”林浩试图安慰,声音却干涩无力,“乐乐……我妈……她总会看在房子、车子和存款的份上,把孩子照顾长大……怎么说也是亲奶奶……”
苏晓晓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语气带着一种被现实磨砺过的尖锐:“林浩!你醒醒!你以为我还是刚结婚那个好骗的傻姑娘吗?你妈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我们最难的时候她都不愿意帮忙照看孩子?他偏疼你弟!不喜欢你,连带着也不喜欢乐乐!做事从来都是粗心大意,只顾自己痛快!乐乐才六岁,一下子爸爸妈妈全没了,他胆子又小,性子软,现在没人护着,在老家没有爸妈的孩子,会被欺负成什么样你我都清楚?他长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