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了乐乐脚边那两只大雁身上。
大毛和二毛被绳子拴在板车轱辘上,一只蹲着,一只站着,翅膀都耷拉着。乐乐正蹲在它们旁边,给它们喂水。
王铮的眼睛亮了。
“乐乐。”他走过去,蹲下来,脸上堆着笑,“你这大雁养得挺肥啊。”
乐乐抬头看了他一眼,警惕地把大雁往身后拢了拢:“你想干啥?”
“不干啥。”王铮笑得更和善了,“就是问问,这大雁……啥时候能吃?”
乐乐的脸一下子绷紧了:“不吃!这是宠物!不是吃的!”
“宠物也能吃啊。”王铮说,“你看你慕容婶婶,胃口不好,喝不下粥。要是有碗雁汤……”
“不行!”乐乐一把抱住大毛的脖子,“谁都不许动我的大毛二毛!”
虎子从旁边冲过来,挡在乐乐面前,叉着腰:“对!不许动!这是老大的兵!”
毛蛋也跑过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根木棍:“谁敢动大雁,我跟谁拼命!”
王铮看着这帮孩子,哭笑不得。他站起来,举起双手:“行行行,不吃不吃。你们留着,留着。”
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毛二毛,那眼神,跟看一碗汤似的。
乐乐和虎子一左一右守在大雁旁边,像两个站岗的哨兵。乐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掰成两半,一半塞给虎子,一半自己啃。
“虎子。”
“嗯。”
“从今天起,你负责看着大毛二毛。白天看,晚上也看。别让人偷了去。”
“老大放心!”虎子挺起胸脯,“我在,大雁在!我亡,大雁还在!”
“别说亡不亡的。”乐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活着,以后还要跟着大哥去桃源县盖房子。”
虎子使劲点头,啃了一口肉干,腮帮子鼓鼓的。
沈青瑶最近有点不对劲。
她老往苏晓晓跟前凑。苏晓晓骑马,她也骑马。苏晓晓下车走路,她也下车走路。苏晓晓去查看粮草,她也跟着去查看粮草。
“你跟着我干啥?”苏晓晓终于忍不住了。
沈青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想跟嫂嫂学武。”
苏晓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是会武吗?”
“会。但不够。”沈青瑶攥了攥拳头,“上次打仗,我发现自己还是太弱了。嫂嫂一个人能打三个,我连一个都打不过。”
苏晓晓想了想,没拒绝。
“行。那我教你。”
从那天起,苏晓晓一边骑马一边指点沈青瑶。她指着远处的树:“你看那棵树,离咱们多远?”沈青瑶眯着眼看了看:“大概一百步。”苏晓晓摇头:“一百二十步。你要学会估算距离,打仗的时候,差一步就是生和死。”
沈青瑶认真地点了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把苏晓晓说的话记下来。
苏晓晓又教她怎么判断风向,怎么利用地形,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掩体。沈青瑶听得认真,记得更认真,小本子写满了一页又一页。
燕十三骑在马上,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以前苏姐教的是他。现在好了,来了个沈青瑶,苏姐就把晾在一边了。
他叹了口气,一扭头——
对上了周文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苏晓晓和沈青瑶的背影,里面写满了怨念。那种“我媳妇怎么老跟别人待在一起”的怨念,浓得能滴出水来。
燕十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释怀。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失宠。
他策马跑到队伍后面,找到鲁达和牛大海。
“鲁大师,牛哥,聊啥呢?”
鲁达正蹲在地上啃干粮,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聊到了桃源县干啥。”
牛大海挠了挠头:“俺想种地。种麦子,种菜,再养几头猪。”
“你就这点出息?”燕十三笑了。
“那你说干啥?”
燕十三想了想:“我想开个铺子。卖兵器。专门给护卫队打造好刀好剑。”
鲁达咽下嘴里的干粮,慢悠悠地说:“洒家想盖个庙。小庙,能住就行。每天念念经,练练武,帮乡亲们看看病。”
燕十三看着他:“鲁大师,你还懂看病?”
“懂一点。跌打损伤,头疼脑热,还行。”
牛大海在旁边插嘴:“那到了桃源县,咱们就是邻居了。俺种地,你开铺子,大师盖庙。没事的时候喝喝酒,吹吹牛,日子多美。”
“行。就这么定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大,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远处,队伍还在收拾行囊。板车上的绳索被拉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