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迎出来,脸上堆着笑:“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进屋,喝口茶。”
大嫂张桂兰正在工坊里清点原料,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她硬着头皮上前:“大表哥,二表哥……你们这是?”
“来帮忙啊!”刘旺财大咧咧一挥手,“自家工坊,总不能便宜了外人。我娘说了,让我们来给六表嫂搭把手。”
张桂兰张了张嘴,想说“六弟妹没交代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向来不善言辞,更不敢得罪这些亲戚。
二嫂李翠莲可没这么好说话。
她刚从镇上摊位回来,围裙都没解,一进院子就看见这阵仗,当场就炸了。
“哟!这是刮的什么风?把几位大少爷给吹来了?”
刘旺财脸色一沉:“二表嫂,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翠莲双手叉腰,“我们家招工要考试的,你们考了吗?谁批准你们来的?”
“二表嫂!”周父从堂屋走出来,板着脸,“是我让来的。都是一家人,自家的工坊不给自家人做,钱还能往外推不成?”
李翠莲气得脸都红了:“爹!六弟妹走之前怎么交代的?工坊招工,一律考核,择优录取——”
“那是对外人!”周父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分,“自家人哪来那么多规矩?再说了,老六要科考了,传出去说我们周家连自家亲戚都不帮衬,名声好听吗?”
李翠莲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柱子站在旁边,看着几个表叔,眼睛都气红了:“我六婶没同意的事情就是不行。不考核,等我六婶回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周父厉声打断:“浑说什么!我才是一家之主。这个家还轮不到她一个妇道人家做主!”
文月看着几位表哥,心里清楚——如果让他们进了工坊,这工坊迟早要黄。这可是六嫂的心血。
她鼓起勇气站了出来:“爹,这工坊是六嫂的产业,跟咱家没有关系。您做得了一家的主,做不了六嫂嫁妆的主。”
周父一听,连家里最胆小的女娃子都敢来指责他了,威严何在?直接把手里的茶壶摔了,指着文月就骂:“你个不孝女,分不清谁是你老子了是吧?”
周母看着摔碎的茶壶,心里疼得直抽抽:“老天爷啊,这可是新买的,百十文钱呢!”
大嫂见公爹发火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吭。
周母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旺财他们就是来帮忙的,又不是外人。”
四嫂赵小梅在厨房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她手里正攥着个大铁勺,越听越气,越听越火。
“帮忙?这是来帮忙?这是来占便宜!我自己的嫡亲六弟妹,我便宜还没占够呢,你们算是哪根葱也想来分一杯羹?敢挡老娘财路!”
她实在忍不住了,抄起铁勺就往外冲。
“我打死你们这帮不要脸的!”
四嫂为了打得疼,还来了个助跑起跳,跳到半空,铁勺高高扬起,朝着刘旺财的脑袋就砸下去。
然后被一双粗壮的手臂从身后死死抱住。
“放开我!放开我!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他们不可!”四嫂双脚扑腾着要挣脱。
四哥周文富抱着媳妇的腰,脸涨得通红,既怕她真打伤人,又觉得媳妇说得在理,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媳妇,冷静,冷静……”
“冷静个屁!周文富你要是男人就给我把他们打出去,你放开我!”
赵小梅在半空中扑腾,铁勺“咣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刘旺财吓得后退两步,脸色发白,随即恼羞成怒:“你这泼妇!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没脸没皮的玩意儿,打你都是轻的!”
周父脸色铁青,重重一拍桌子:“够了!”
他目光扫过几个儿媳妇,最后落在李翠莲和赵小梅身上,声音阴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把娘家人往工坊里塞,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这工坊,是周家的工坊,不是你们娘家的!别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吃的谁家的饭!”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李翠莲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赵小梅被四哥放下来,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大嫂始终低着头,像一截木头。
刘旺财见状,腰杆子又挺直了。
“就是!舅说得好!这工坊姓周,不姓别的!”
柱子还想再说什么,文月拽了拽他的袖子,摇了摇头。没用的,你爷就是这样的,家里人就是这样的,六嫂没来之前不是一直这样吗?
柱子听完,眼睛瞬间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