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辛苦大家了。”
老周头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苏掌柜,我们不辛苦。就是那帮人——太欺负人了!”
“我知道。”苏晓晓点了点头,“所以今天,这笔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大哥周文广和二哥周文贵押着王大王二、刘旺财刘旺福刘旺禄进了院子。几个人被麻绳捆着,脸上都带着伤,嘴里还骂骂咧咧。
苏晓晓转头看向大嫂:“先从王大王二开始。”
大嫂翻开账本,念道:“王大、王二。私拿库房原料二十三袋,价值一百一十五两。私拿成品香皂四十七块,价值二十三两五钱。私拿工服十六套,围裙手套若干,折银八两。合计一百四十六两五钱。”
二嫂在旁边冷笑:“一百四十六两五钱?他们搬了好几趟,才这么点?”
大嫂苦笑:“账上就记了这么多。没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苏晓晓点了点头:“让他们赔。一分不能少。”
“放开我!我姑是周家老太太!你们敢动我?”王大挣扎着喊。
苏晓晓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她转头对大哥说:“让他们签字画押。”
老先生早已备好纸墨,认罪书和欠条写得清清楚楚。王大一看要按手印,当场就炸了:“一百四十六两五钱?你们这是讹人!我就拿了几件工服,几块香皂——”
二哥周文贵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往桌上一磕:“拿了几件?你当工坊的人是瞎子?库房的账一笔一笔记着呢!签不签?”
王二在旁边喊:“姑!姑!您快来看看啊!您侄子要被冤死了!”
周母从堂屋里出来了。
她脸色铁青,一开口就是婆婆的派头:“老六家的,你什么意思?王大、王二是我娘家的侄子,你让他们赔钱,你让我这脸往哪搁?”
苏晓晓看着她,声音平静:“娘,工坊的规矩,一视同仁。谁拿了东西,谁就得赔。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规矩。”
“你——!”周母气得脸都白了,“我是你婆婆!我说句话都不行?”
“您说行,”苏晓晓的语气不变,“但规矩不能破。”
周母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别以为老六不在家,这个家就没人能管你了!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苏晓晓看着她,声音平静:“娘,偷东西要赔,这是王法。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直接报官,到了衙门,可就不是赔钱的事了。”
周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被二嫂李翠莲一把拉开了。
“娘,您就别添乱了。六弟妹这是在给您娘家侄子擦屁股,您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摆谱?”
“你——!”
“您什么您?您那几个侄子,把工坊搞得乌烟瘴气,还打了刘婶。刘婶腰到现在还疼呢,医药费还没跟您算呢!”
周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文贵掰开王大的手指,在印泥上一按,往认罪书上一戳。王大疼得直叫唤,周文贵理都没理,又抓起王二的手如法炮制。
苏晓晓又看向大嫂:“刘家那边呢?”
大嫂翻开另一页账本,声音更低了:“刘旺财、刘旺福、刘旺禄三兄弟。占小院、乱定工钱、打人、私闯配料间——这些还算是小的。”
“大的呢?”
大嫂的手在发抖:“三批订单,都是因为他们延误的。赵掌柜那边,货做好了没人送,因为刘旺财把送货的马车占用了,说要拉他家亲戚的行李。孙老板那边,工人被打伤了,没人干活。钱掌柜那边更离谱——刘旺禄把来提货的客商骂走了,说‘我们工坊不伺候你这号人’。”
苏晓晓闭上眼睛。
“还有呢?”
“还有……”大嫂咬了咬牙,“他们私自收了好几家来提货的货款、订货的定金,都提前收到自己腰包里了。具体多少我们无法统计。还有……刘旺财放出话去,说您已经被土匪杀了,这工坊迟早是他们刘家的。好几个客商听到这消息,都不敢下单了。原本定好的三笔大订单,全黄了。”
院子里,工人们的脸色都变了。
老周头气得直哆嗦:“那帮王八蛋!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周顺握紧了拳头:“苏掌柜,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晓晓睁开眼睛。
“四千两的赔付,加上黄掉的三笔订单的损失——大嫂,总共多少?”
大嫂算了算,声音发颤:“六千七百两。”
院子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千七百两。
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刘旺财的脸白了:“六、六千七百两?你们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
苏晓晓没理他,对大哥说:“让他们签字。”
刘旺财挣扎着喊:“舅舅!舅舅您快来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