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又补了几拳几脚，专挑肉多、疼却不伤筋动骨的地方下手，估摸着差不多了，看着地上的柳先生渐渐没了力气，只是有气无力地扭动，才停下动作，对着乐乐一挥手：“撤！”
母子俩转身就跑，脚步轻得像风，冲出屋子，翻过院墙，拐进小巷，七拐八拐，一口气跑出去两条街，才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着气。
苏晓晓弯腰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那是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发泄出来的畅快。乐乐蹲在墙根下，小脸通红，胸口一鼓一鼓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兴奋得直晃腿，小手还在轻轻比划着刚才踢柳夫子的动作。
“娘，”他凑到苏晓晓身边，声音还有些喘，却满是兴奋，“我们跑出来了！他肯定找不到我们！”
苏晓晓喘匀了气，直起身，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牵起乐乐的手，眼底满是笑意：“走，回家。”
乐乐仰头看她，小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娘，他会不会认出我们啊？要是他告诉柳家，柳家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苏晓晓笑了，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语气笃定：“放心，麻袋套着头，他连我们的脸都没看见，怎么认？再说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柳夫子尖酸刻薄，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保不齐是哪个被他欺负过的学童家长找他算账，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乐乐想了想，觉得娘说得有道理，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兴奋的模样，蹦蹦跳跳地牵着苏晓晓的手往前走。
远处，私塾后院的小院子里，柳先生终于挣扎着挣开了麻袋和麻绳，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沾着灰尘，那样子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夫子的模样。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站在院子门口，四处张望，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又尖又厉，在巷子里回荡：“谁？是谁干的？有种的出来！老夫教书育人，竟遭此横祸，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怒骂声在回荡，连个鬼影都没有。他在巷子里转了两圈，踢翻了墙角的花盆，踹倒了门口的石墩，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竖子敢尔！若是让老夫查到，定要扒了你的皮，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骂了半天，依旧没人应他，他也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那力道，差点把门板震掉。
苏晓晓牵着乐乐，一路往苏记香坊走，脚步轻快了许多。日头还挂在头顶，刚过午时，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路过，吆喝着叫卖声，显得格外热闹。
乐乐走在她旁边，小脚步蹦蹦跳跳的，书包再也不拖在地上了，被他甩得一颠一颠的，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连眼神都变得清亮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闷和怯懦。
快到香坊门口时，苏晓晓远远就看见文月蹲在门口扫地，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手里攥着一把竹扫帚，扫得地面沙沙作响，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见他们回来，手里的扫帚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
“六嫂？乐乐？”文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目光在乐乐脸上扫了扫，又看了看苏晓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日学堂不是要上到午时吗？”
苏晓晓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自然得很，伸手揉了揉乐乐的头：“学堂临时放假，下午不用去了，就带着乐乐早点回来。”
文月也没多问，性子本就老实本分，只当是真的放假，侧身让开门口，笑着道：“回来就好，刘婶正在厨房做饭呢，我这就去跟她说你们回来了。”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说就行。”苏晓晓笑着摆了摆手，牵着乐乐进了屋，对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刘婶，中午加个菜，做乐乐爱吃的糖醋排骨，多放些糖，少放些醋！”
“好嘞，六嫂！”厨房里传来刘婶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这就去买排骨，保准做得香喷的，让乐乐吃个够！”
乐乐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晃着小短腿，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时不时抬头看看苏晓晓，眼里满是依赖和欢喜。
苏晓晓在他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避开他掌心的伤痕，语气温柔却坚定：“乐乐，娘再跟你说一次，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谁欺负你，不管你心里有多委屈、多害怕，都一定要告诉娘。”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乐乐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承诺：“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不管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