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是此时,始终如枯木凝视镜面的梦祖,眸子中亿万幻梦骤然破碎。
这是心念剧烈波动的表现,只因透过镜面,祂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道尊要做什么?】
只见梦之镜中,姜明竟莫名其妙的展颜一笑,随后无故收敛了一身玄黄气。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拂袖之间冲出了那方新生世界的边缘,来到界外星海之中。
不,此时的界外,远不能称之为星海。
与日后的瑰丽万千截然不同,此刻它只是一片尚未被点亮的原始宇宙。
没有亘古不灭的恒星,也没有拖着绚丽尾焰的璀璨流星,唯有一片死寂空寰,仿佛开辟不久的太古坟冢,凡是视线所至尽皆空无一物。
这里是造物主尚未落笔的留白,没有生灵存在的禁区。
除了那二十四颗静静漂浮的蓝色神珠外,这片无垠宇宙中只有姜明一人——至少目前是这样。
不过,情况很快就改变了。
姜明立于星界中心,闭目感受着那股极高、极远、仿佛自道的尽头降临的玄妙波动。
瞬息之后,他睁开双眼,唇角微微上扬:“来了。”
下一瞬,死寂被一缕温和代替。
空旷的宇宙中,一点黑白之意如奇点般突兀跃出,两种对立且永恒共生的至高法则为世界带来了有序色泽。
一张太极图自虚无中生出,高居天空横跨不知多少距离。
太极图所过之处,清者上浮,浊者下沉,边界分明却又彼此交融,万物平衡之意衍生,如呼吸般往复流转。
黑白二气交融,升华为一道颀长的身影。
阴阳灵君自未来降临,一袭黑白相间的道袍不染尘埃,其中仿佛兜转着诸天万象。
祂看向等待多时的姜明,带着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开口道:
“久等了。”
…………
这一声问候如惊雷炸响。
在问道宫的废墟之上,寂灭无上那刚断言出“阴阳绝不会干预”的冷傲脸庞,此刻却是充满不解。
在祂的眼中,阴阳灵君负手而立,先是意味深长地扫过那二十四颗蓝色神珠,随后看向姜明:“本以为你会先行重造地火水风,待羽翼丰满些再去直面强敌。”
“隐于暗中的那几位始终不愿现身,想来是另有图谋,或许是觉得,观摩我接下来的举动对他们的‘道’同样有益?既然如此,我可不会让敌人白占了便宜。”姜明不紧不慢地将二十四定海神珠收好,说道。
“你倒是自信,你可知暗中窥视的那三位是何等存在?若是祂们本体同至,纵使是我也要暂避锋芒。”
阴阳灵君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身旁青年,两人虽是初见,但不知为何,相处和交谈却是随意至极,“
“但你也说了,祂们降下的并非本体。”姜明理所当然地笑了笑,“这样的话就无所谓了,仙境以下,谁来都一样。”
“哈,好一个谁来都一样。真是有气魄,怪不得他们都这么重视你。”
“既然你已做好准备,那本座便替你推开这扇门。”
阴阳灵君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眼中黑白二色神光轰然扫向前方一片看似无人的空地。
“三位,他的话你们想必也都听见了。事已至此,还不速速现身,总不至于还要本座亲自请你们出来叙旧吧。”
阴阳灵君口中诞出仙音妙语,宛如大道洪钟般无视了距离和重重因果禁制,又跨越了不知多少万载的漫长时光,直接炸响在未来的问道宫废墟之上。
…………
“刚才是谁信誓旦旦,断言阴阳绝不会干涉此局的?”
未来时空的问道宫中,永夜女子冷冷瞪了寂灭无上一眼。
阴阳灵君的洪音带来因果震荡,让她周身的黑夜霓裳明灭不定。
“事已至此,无非是平添几分波折。”
“你我三尊意志同往,即便多一个阴阳,结局依然不变。”
即便算计落空,有大变故出现,寂灭无上同样面色不改。
身为一条大道的尽头,横压九天之巅的禁忌存在,祂有着无视变数的资本。
“嘁,平添事端。事成之后,帝君的道与法分来一些。否则,这摊浑水本君不趟了。”
永夜女子似是不满地道。
寂灭与梦祖瞥了她一眼,心中皆是冷哼,暗道永夜元君总算图穷匕见,光是梦寐以求的“帝君身体、神魂”,果然无法令对方满足。
“可。”
不过,这两尊无上存在最终还是淡然点头,并未在这个节骨眼上过多纠缠。
若要在这场跨越时空的对峙中逼退阴阳、谋得那位少年帝君,永夜元君的力量的确不可或缺。
于是,三者暂且达成了共识,不可思议的一幕倏然揭开。
霎时间,整座无垠星海大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