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林间雾气渐散。路明踏出密林边缘,脚下碎石微响,肩头旧伤早已无碍,呼吸平稳如常。他刚结束试法,体内真气流转顺畅,虽尚有滞涩未清,但已可确信新术可用。前方山道蜿蜒而上,通往截教山门,石阶两侧松柏肃立,偶有鸟鸣划破寂静。
行至半山腰守门台前,正遇一名风尘仆仆的弟子向执事禀报。那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日前过北荒裂谷,夜宿断崖,忽见地底有青光透出,似阵纹闪动。我靠近查探,发现一处残碑,刻有‘玄墟’二字,其下符线断裂,显是封印松动之兆。”
执事皱眉:“可察知来历?”
“未能深入。只觉灵气紊乱,妖气混杂,似非善地。但据残存气息推断,应属上古遗存,或藏重宝。”
话音落时,路明恰好走近。执事抬眼看见他,立刻道:“此事重大,需即刻上报教主。”随即转身离去,直奔主峰大殿。
路明驻足原地,并未多问。他知道,这类消息平日不会惊动通天教主,但如今局势不同——前几日神秘访客现身祭坛,门中戒备未除,任何异动都会被视作潜在威胁。他略一沉吟,继续登阶,不多时抵达正殿前。
殿门敞开,通天教主端坐高座,神色凝重。见路明到来,挥手示意入内。
“你来了。”教主开口,声不高,却压得住全场,“北荒现遗迹踪迹,极可能为‘玄墟’遗府。此地早有传闻,说是上古大战后封存之地,内有法宝、功法、灵材无数,也曾是诸多强者争夺之所。”
路明垂手而立,未接话。
“但也正因为如此,凶险难测。”通天教主缓缓起身,踱步至栏前,望向远方群山,“封印一旦松动,不仅我等能入,邪修、妖物、堕仙余党皆会闻风而动。若让外人得利,必成后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路明身上:“我想派你带队前往探查。”
路明眉梢微动,依旧沉默。
“我知道你刚经历一场试炼,本该静修沉淀。”教主语气未变,“但这事不能拖。消息已传开,迟则生变。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实力足够自保,心思缜密,不贪功冒进。”
殿内安静下来。檐角铜铃轻响,风吹过旗幡,猎猎作声。
良久,路明低声道:“有多少人同行?”
“由你挑选,十人以内。皆须精锐,不得滥竽充数。”
“何时出发?”
“准备妥当即可动身。但在那之前,不得擅自接近遗迹范围,更不可孤身探路。”
路明点头,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收,又松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处遗迹既然能引动阵纹波动,绝非寻常洞窟。里头或许藏着能提升战力的东西,也必然埋着杀机。他自己不怕死,但他要带的是同门弟子,一旦出事,便是血债。
可他也明白,此刻退缩不得。截教正值风口,若连一处遗迹都不敢涉足,只会被人步步紧逼。那个黑袍人来去无踪,背后势力不明,若对方抢先一步掌控遗府资源,后果更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弟子领命。”
通天教主看着他,片刻后颔首:“好。你回去后便着手筹备人选名单,明日此时再报于我处。记住,此行目的不是夺宝,而是确认内部情况、评估风险、带回情报。若有异常,立即撤离,不必强求。”
“明白。”
“去吧。”
路明转身离殿,脚步沉稳,未有迟疑。殿门外阳光洒地,映出一道笔直的身影。他走下台阶,途经回廊,几名值守弟子低头行礼,他微微点头回应,未做停留。
穿过偏院时,他稍稍放慢脚步。远处练功场上,有弟子在演练剑阵,喝声整齐。他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心中已在盘算:带谁合适?谁稳重?谁擅长探阵?谁能在危急时果断撤退?
他不喜统率,也不信靠嘴皮子凝聚人心。但他知道,这一趟必须成功控制局面,哪怕只是安全进出一趟,也算立住威信。
走到自己居所门前,他停了一下,伸手推开木门。屋内陈设如旧,桌角还放着昨日试法后留下的水碗,水面浮着一层细灰。他走进去,关上门,站在窗前静了片刻。
窗外竹影摇曳,风穿叶隙。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真气缓缓涌动,在指尖凝聚成一点微光。那一瞬的震感仍记得清楚——与妖兽交手时,第三节拍衔接不畅,导致劲力外泄。若在遗迹中遇上更强对手,这种瑕疵足以致命。
但他不能再等了。
他放下手,熄灭光芒,转身走向案前,抽出一张空白符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于纸上,尚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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