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双臂高举,巨斧悬在半空,左肩裂缝因完全张开而透出内里一点红光。路明伏在断柱之后,右手紧握拳心那团压缩的青光,指缝间光芒微颤,像压到极限的弓弦。他没动,只盯着守卫右腿接缝处——那里还卡着未落定的错位声。
西南方向碎砖轻响。
一柄短剑钉入石柱,金属震鸣撕破寂静。守卫立刻转头,躯干带动右臂先行,左肩仍滞后半拍。就在这一瞬,东南与正北两处同时传来脚步踏地声,接连三下,节奏分明。守卫动作一顿,双目红光扫视三方,最终将斧头转向西南,显然是认定了主攻方向。
路明动了。
他从断柱阴影贴地滑出,膝盖压进尘土,身形低伏如猎豹扑食。烟尘掩映下,他绕至守卫左后方死角,距离不足五步。此时守卫双臂仍高举,左肩裂缝大开,红光涌动,像是被强行压抑的火种即将喷发。
他右拳猛然推出。
青光不再扩散,而是凝成一线灵劲,如针般刺入裂缝深处。撞击声极闷,像是铁锥扎进朽木。守卫全身一僵,关节发出刺耳摩擦音,双臂停在半空,无法落下。
但还没完。
路明左手顺势按上守卫背部裂纹边缘,掌心发力,将残余灵力强行灌入。经脉灼痛如刀割,但他咬牙撑住。体内灵力几近枯竭,这最后一击全靠意志支撑。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裂缝渗入内部,沿着某种结构蔓延,随后在某处猛地炸开。
“咔!”
一声脆响从守卫胸腔传出,像是机括崩断。它双膝一软,轰然跪地,巨斧脱手砸在面前砖石上,劈出一道深痕。可它仍未倒下,双臂还在微微抽搐,胸口红光忽明忽暗。
“动手!”路明低喝。
三道人影从石柱后跃出。一人冲向守卫右膝,长刀直插关节缝隙;另一人扑向左腿踝部,用绳索缠绕试图锁死;第三人持短矛猛刺足底连接处。三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花巧,只为限制其移动。
五息之后,守卫最后一丝动力消散。双眼红光熄灭,双臂垂落,整个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大片尘土。它躺在那儿,再无动静,只有左肩裂缝中偶尔闪过一丝残光,随即彻底湮灭。
大厅恢复安静。
路明单膝跪地,右手撑在砖面上,指尖血迹 smeared 在灰土之间。他喘着粗气,额角冷汗滑落,滴在守卫冰冷的胸甲上。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沾了灰和血,又顺势甩在裤侧。
他慢慢站起,走到守卫尸体旁蹲下,伸手探向其胸口。那里原本有规律跳动的红光,如今已完全消失。他又检查双眼,确认无任何反应。这才抬手,朝弟子们挥了一下。
“安全了。”
弟子们陆续从藏身处走出。有人扶着肩膀,衣袖破裂渗血;有人腿上有擦伤,走路微跛。但他们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兵刃,有人开始整理行装,有人去捡回遗落的火把。
一名弟子走来,递上水囊。路明接过,漱了一口,吐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裂口翻卷,血已经凝固,但手指仍有些发麻。他没包扎,只将水囊还了回去。
“清点物资。”他低声说。
片刻后,弟子回报:符纸耗尽,只剩两张普通驱邪符;火把还剩三支;干粮不足一日之需;无人重伤,但多人体力透支。
路明点头,目光扫过满地残骸。倒塌的石柱、断裂的兵器、散落的砖块,还有守卫那具庞大的躯体。他没多看,也没下令搜查或停留。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他转身,面向守卫身后那条幽深甬道。通道入口被半塌的拱门遮挡,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尽头。但他知道,那是唯一的路。
“走。”他说。
队伍迅速列队。两名弟子持火把走在前方,其余人紧随其后,保持警戒间距。路明走在最后,在踏入甬道前,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守卫仍躺在原地,像一座废弃的雕像。风从通道口吹进来,卷起些许尘土,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
他迈步进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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