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急促、短促、充满了惊恐与催促的唿哨。
幸存的十一名蛮族战士如同听到了神灵的赦令,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向自己那同样瑟瑟发抖、呜咽不止的战狼坐骑,手忙脚乱、甚至数次摔倒在地才勉强爬上狼背。那些凶悍的战狼此刻也仿佛通灵,感知到秦龙身上那令它们血脉本源都为之冻结、匍匐的恐怖龙威,夹紧了尾巴,口中发出如同幼犬般的哀鸣,丝毫不敢流露出任何野性。
蛮族头领最后深深地、带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有刻骨的恐惧,有劫后余生的激动,有难以磨灭的屈辱,更有一丝深深埋藏、不敢表露的怨毒——看了秦龙一眼,似乎要将这个恐怖外来者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的最深处。随即,他猛地一踢狼腹,甚至不顾及伤势,带着残存的十一名部下,头也不回地、如同丧家之犬般,向着秦龙指定的、远离河滩的方向亡命奔逃,速度比他们来时冲锋何止快了一倍!烟尘再起,只是这一次,充满了仓皇与狼狈,转眼间就变成了远方视野尽头的一串渺小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那昏黄压抑的天际线之下。
喧嚣散尽,河滩上,恢复了死寂。
唯有那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那四团尚未完全沉降、缓缓飘落的血雾,如同不祥的红色纱幔。满地惨白的骨刀碎片,混杂在暗红色的泥土与狼藉中,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短暂、却足以颠覆这些蛮族战士一生认知的、震撼而残酷的交锋。
苏晴雪从巨石后缓缓走出,琉璃仙光微闪,将试图沾染裙角的血腥气驱散。她来到秦龙身边,望着蛮族遁逃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若有所思,轻声道:“雷霆手段,菩萨心肠。留其性命,却施以如此震慑,足以让他们乃至其背后的黑牙部落,在摸清我们底细前,不敢再轻易前来招惹。不过,蛮族素来睚眦必报,崇尚血勇,黑牙部落此番吃了如此大亏,折损战士,头领重伤,图腾骨刀被毁,恐怕不会真正善罢甘休,日后需多加留意。”
“无妨。”秦龙澹澹道,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凛冽煞气与龙威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归入体内,恢复了那副平静内敛的模样,“若冥顽不灵,斩了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渡过这血殇河,尽快抵达黑石集。”
他转身,目光再次投向那一片浑浊、呜咽、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与危险的血色长河。
经此一战,渡河前最后的干扰与麻烦已被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清除。然而,血殇河本身那如同巨兽般横亘在前、散发着不祥与未知的天然凶险,依旧如同一道天堑,等待着他们去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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