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烬长老在两位同样带伤的年轻族人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行走在伤亡者之间。他看着一张张曾经充满活力、如今却冰冷僵硬的面孔,看着族人们强忍身体与灵魂双重痛苦的坚韧,这位见证了部落无数风雨沧桑的老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浑浊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之水,沿着他布满深深皱纹的脸颊肆意流淌。他踉跄着走到秦龙昏迷的地方,对着苏晴雪和阿蛮,更是对着所有目光所及的龙庭幸存者,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弯下了几乎佝偻的腰,声音哽咽嘶哑,却带着掷地有声的郑重:
“龙主……为我族未来,甘冒奇险,以致重伤若此……龙庭诸位勇士,为我族解脱诅咒之望,血染疆场……此恩……我龙爪部落,举族上下,永世不忘!这些孩子们的血……绝不会白流!他们的魂灵,将见证我族的新生!”
阿蛮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瞪着岩烬,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救龙主!只有救活他,兄弟们的血才流得值!他才值得!”他性情耿直如火,此刻心中被对秦龙安危的极致恐惧所充斥,言语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焦躁与悲愤。
苏晴雪轻轻拉了拉阿蛮破碎的衣角,示意他冷静。她抬起苍白的脸,看向悲痛欲绝的岩烬长老,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理智:“长老,阿蛮心系龙主,言语冲撞,绝无他意,请您万勿放在心上。眼下最紧要的,是确保生命之泉无恙,并尽快、安全地为龙主,也为这里所有亟待救治的伤者,取来泉水疗伤。”
岩烬长老重重点头,用粗糙的手背抹去纵横的老泪:“老夫明白!苏姑娘,龙主现在情况如何?可能移动?那泉眼之灵方才已表达善意,或许……”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那沼泽中心的泉眼之上,氤氲的、充满生机的翠绿光雾再次汇聚,那模糊而神圣的自然之灵重新显现。它似乎能精准地感知到外界弥漫的悲痛与焦灼,光晕柔和地流转,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温和,如同母亲抚慰孩儿般的精神波动,春风化雨般拂过所有人的心灵,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宁:
“生命的平衡……正在缓慢恢复……但伤痛与死亡的气息……依旧如此浓重。那位承载龙血之种的勇士……他的情况,很不妙。生机在持续流逝,那幽冥的死寂之力,正在侵蚀他的根本。”
自然之灵的光影微微转向苏晴雪和岩烬长老的方向,光晕似乎更亮了一些:“带他过来吧,靠近泉水。这里凝聚的生命气息会形成领域,暂时稳定他的伤势,延缓生机的消散。但若要根除那源自冥域的死寂之力,并弥补他近乎枯竭的本源亏损,仍需……泉水的直接滋养。”
此言一出,苏晴雪眼中瞬间爆发出近乎实质化的璀璨光彩,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终于看到了指引的灯塔。连日来的沉重压力与此刻的希望交织,让她身体微微晃了晃,几乎要虚脱。
“快!动作轻稳,抬起龙主!”洛无痕不顾断臂剧痛,立刻嘶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急切。
几名伤势相对较轻的龙血卫立刻上前,与阿蛮一起,用战场上能找到的最柔软的材料(甚至有人撕下了自己内衬的干净衣物),以最快速度制作了一个简易却稳固的担架。他们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搬运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秦龙抬起,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稳,朝着沼泽中心那片在尸山血海中唯一散发着生机与希望的净土走去。
随着靠近生命之泉,空气中弥漫的生机能量愈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呼吸之间,仿佛有无数细微而温暖的生命精灵钻入四肢百骸,温和地抚慰着伤痛,补充着过度消耗的元气。一些伤势较轻的战士,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不算太深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之感,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愈合!
这立竿见影的神奇效果,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把,瞬间照亮了所有幸存者几乎被绝望冰封的心田。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被抬向泉眼的秦龙,投向那汩汩涌动、清澈见底的泉水,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炽热光芒。
将秦龙的担架轻轻放置在距离泉眼仅有三丈远的地方,这里生机之气已浓郁到化为澹澹的、肉眼可见的翠绿色光点,如同萤火般萦绕飞舞。果然,如同自然之灵所言,秦龙原本苍白如纸、死气萦绕的脸色,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力,隐隐透出一点极澹的血色,那微不可察、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也变得稍稍平稳、深沉了一些。虽然依旧深度昏迷,但那种生命之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可怕感觉,终于减轻了不少,至少,那下滑的趋势被暂时遏止了。
苏晴雪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直到此刻才敢稍稍放松,她长长地、颤抖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强烈的疲惫感与精神松懈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软倒在地,连忙用手撑住地面。阿蛮也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的、满是血污的拳头,粗重地喘了口气,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希冀的光芒终于压过了恐惧。
岩烬长老看着这堪称奇迹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