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石堡外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夹杂着族人的怒吼、尖锐的口哨声,以及某种沉重巨兽被激怒后发出的低沉咆哮,那咆哮充满野性,震得石堡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一名身上绘着战纹的黑水部勇士快步冲进大厅,无视在场的龙庭官员,径直跑到兀术身边,俯身低语几句。兀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计划得逞的冰冷笑意,随即他站起身,对三位龙庭官员做了一个略显歉意的姿势:“三位大人,实在抱歉,族中豢养的牲口出了点岔子,有些琐事急需处理,失陪片刻。” 说完,竟不再理会三人,大步流星地走向堡外,将三位代表着龙庭权威的官员直接晾在了气氛凝滞的大厅之中。
堡外的喧哗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滚水般沸腾起来,隐约能听到族人们用土语在高声叫嚷着什么,情绪激动,其间夹杂着武器碰撞岩石的铿锵声,以及那头巨兽愈发狂暴的咆哮。
法宣官与督军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不祥的预感。税吏则显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袍袖。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快步走向石堡门口。
甫一踏出堡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头一沉。只见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然聚集了数百名黑水部族人,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狰狞的图腾刺青,手中握着弯刀、长矛和骨棒,群情激愤,目光不善地投向石堡方向。空地中央,几名身材格外魁梧的族人,正用儿臂粗细的浸油皮索,费力地拖拽着一头体型宛如小山般的巨兽——那巨兽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的漆黑鳞甲,在灰蒙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头生一支螺旋状的黝黑独角,四肢粗壮如柱,正是黑水部闻名高原的象征与战争利器,黑鳞犀!
而这头黑鳞犀此刻显然处于极度狂暴的状态,它不断挣扎咆哮,碗口大的蹄子勐刨着地面,溅起碎石尘土,粗大的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白色气柱,猩红的双眼充满了暴戾与痛苦,显然是被人以特殊手段刻意激怒。
兀术站在人群最前方,跳上一块巨石,声音悲愤而高昂,极具煽动力:“族人们!你们都看到了!我们黑水部世代驯养的黑鳞犀,是我们穿越风沙、搏杀荒兽的伙伴,是我们部落勇武与荣耀的象征!它喝的是雪山融水,吃的是高原棘草!可现在,龙庭的法典,连我们如何驯养自己的战兽都要横加干涉!说什么要登记造册,烙印编号,要符合他们制定的什么‘安全驯养规范’!这是我们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技艺!是我们血脉里的记忆!凭什么要听一群外人指手画脚?!他们懂什么?!”
“没错!凭什么!”
“我们黑水部的事,我们自己管!”
“滚出去!赶走这些龙庭的官!”
“守护我们的传统!”
族人们被彻底点燃了情绪,挥舞着武器,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低垂的云层。就在这沸腾的民意达到顶点的刹那,那头被刻意激怒、且被暗中做了手脚的黑鳞犀,勐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浑身肌肉贲张,竟一下子崩断了身上数根皮索!它血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恰好站在石堡门口、身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龙庭官服的三位官员!
“轰——咚——轰——咚——”
沉重的蹄声如同死亡的战鼓擂响,地面剧烈震颤。那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低着头,将那根足以洞穿金铁的恐怖独角,对准三人,疯狂冲撞过来!腥风扑面,那暴戾的气息足以让心智不坚者当场瘫软。
“保护大人!”督军官反应最快,厉喝一声,勐地将脸色煞白的法宣官和已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的税吏向后拉扯,同时自身龙象境的气息全面爆发,一股强悍的血气狼烟冲天而起,他抽出腰际寒光闪闪的佩刀,横刀而立,死死盯着冲来的巨兽,眼神锐利如鹰。但他心中已是怒海翻腾,脸色铁青——这绝非意外!从兀术的煽动,到黑鳞犀恰到好处的失控,再到冲击角度的精准……这是兀术精心策划、毫不掩饰的一场下马威,一场赤裸裸的武力挑衅和底线试探!对方就是在赌,赌龙庭官员不敢、也不能在部落聚居地内,当着数百族人的面,对部落的“象征”下杀手!
就在黑鳞犀那狰狞的独角距离督军官的刀尖不足三丈,千钧一发之际,兀术才仿佛“刚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用带着一丝“焦急”的嗓音厉声喝道:“畜生!安敢惊扰龙庭上使!快!拦住它!制住它!”
几名早就手持特制套索和厚重盾牌、埋伏在侧的部落“勇士”,这才“慌忙”一拥而上,他们看似卖力,动作却颇有章法,呼喝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套索缠住黑鳞犀的四肢和独角,用盾牌抵住其冲势,一番“激烈”的搏斗后,才勉强将这头发狂的巨兽制住,连拉带打地拖离了空地,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弥漫的尘土。
兀术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后怕”,快步走到三位官员面前,躬身道:“三位大人受惊了!实在是罪过!这畜生平日里还算温顺,今日不知怎的野性大发,冲撞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