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后,两人并未耽搁,即刻动身前往墟界,寻找李郎中。但在正式拜见这位守界人前辈之前,陈林心中还有一件要紧事。
他带着东方璃,先回到了望归城。
如今的望归城,在陈林的暗中扶持与王婶的精心打理下,早已成为墟界南荒洲首屈一指的雄城,繁华远超昔日。城中核心区域,一座朴素却洁净的庭院内,王婶正指点着几名后辈修行,气息已至化神圆满,精神矍铄。
“王婶。”陈林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王婶转头,看见陈林,脸上立刻堆满慈祥笑容,但当她看到陈林身边那位清丽绝伦、气质清冷的白衣女子,以及两人之间那难以言喻的亲近氛围时,眼中更是闪过惊喜与了然。
“小林子!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王婶快步上前,拉着陈林,目光却一个劲往东方璃身上瞧。
陈林轻咳一声,难得地有些局促,但还是坦诚道:“王婶,这位是东方璃。我们……打算结婚。”说完,他耳根也有些发烫。
王婶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用力拍着陈林的肩膀:“好!好!太好了!璃姑娘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你呀,早该定下来了!当初老婆子我给你俩说媒,你还推三阻四,说什么大道未成,现在知道着急了吧?”
陈林被说得有些尴尬,只能干笑。东方璃更是面红耳赤,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在王婶热情又带着审视的目光下,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婶越看东方璃越喜欢,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家世如何、修为怎样、喜欢吃什么、平日里有什么爱好……东方璃被问得晕头转向,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一句一句被迫回答着,那羞赧又强作镇定的模样,让一旁的陈林看得心中微软,又有些想笑。
好不容易从王婶的热情“盘问”中脱身,两人又来到墟界更深处,那片被陈林以阵法守护、寂静无声的山谷——鸦碑村旧址,陈林父亲的衣冠冢前。
坟墓依旧整洁如新,毫无杂草,唯有岁月留下的淡淡寂寥。
陈林在墓前缓缓跪下,神色肃穆而哀伤。东方璃看清墓碑上的字迹后,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在他身旁跪了下来。
陈林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仿佛在与另一个世界的父亲对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开始诉说这些年的经历。
从南荒洲的血仇与起步,到卧底阴煞门、获得混沌传承;从飞升“陨落”、星骸重生,到成为界尊、融合钧尘界;从异宇宙战场的重逢与激战,到与天衍的生死道争、修为被封……再到如今,获得盘祖传承的召唤,即将踏上新的征程。
他说的很慢,很细,不再是简单的叙述,而是将那些生死一线的惊险、失去亲友的悲痛、获得机缘的喜悦、守护信念的坚定、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与决心,全都融入了话语之中。说到动情处,这个面对道祖都不曾退缩的硬汉,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泪水无声滑落。
东方璃跪在一旁,静静聆听着。她虽然早已知道陈林的许多过往,但从未见他如此情真意切、毫无保留地倾诉。看着他流泪,听着他话语中的沧桑与不易,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泛起阵阵疼惜。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下意识地靠近他,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像他曾经安慰自己时那样,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着。
这一跪,便是外界的一个时辰。
陈林终于将心中积压的情绪倾泻完毕,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默默陪伴的东方璃,眼中带着温暖与郑重。
“爹,这是东方璃。”陈林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是孩儿认定的道侣,也就是未来的妻子。她很好,对孩儿也很好。今日带她来,给您磕头。”
东方璃听到陈林如此郑重地向亡父介绍自己,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紧张。她抬起头,迎着陈林鼓励的目光,脸颊虽依旧微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转向墓碑,郑重地俯下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伯父……璃儿,给您磕头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带着几分羞涩,更有十足的诚意。
陈林看着她认真磕头的侧影,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仿佛也被这温暖的阳光驱散。他伸手,轻轻握住了东方璃的手。
东方璃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紧了他。
祭拜完毕,两人起身。陈林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亲的坟墓,低声道:“爹,孩儿会好好的,也会保护好身边的人。您……放心吧。”
说完,他牵着东方璃,转身离开了这片承载着他最初伤痛与思念的山谷。
离开鸦碑村旧址,陈林牵着东方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