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吐出这两个字时,书房窗外的夜色,仿佛都因此而凝固了几分。
那名听风卫校尉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看到的不是镇北侯,而是一尊即将开启杀戮的神只。他重重叩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中。
“侯爷,我们……”周子谦上前一步,眼中满是请战的急切。
“不急。”林凡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转向桌上那张巨大的京城舆图,手指点在了城西那家废弃颜料铺的位置上。“一条蛰伏了三百年的毒蛇,不会只有一个出口。”
【既然咬了钩,那本侯就要连你的蛇窟一起端了!】
“传令下去,”林凡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薄的岩浆,“封锁周边所有街道,水泄不通。即刻起,对颜料铺进行二十四时辰不间断监视。我要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什么时候换岗,每天运出几桶潲水,谁在放哨,谁在做饭!”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里面那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是!”
……
三天后,深夜。
铅云低垂,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电蛇在云层中乱窜,每一次闪光,都将天地照得一片惨白,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城西,废弃颜料铺。
在这样一个鬼天气里,整条街巷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冲刷屋檐的“哗哗”声,掩盖了一切。
颜料铺对面的茶楼屋顶,林凡一袭黑衣,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袍,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下方。
周子谦侍立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环首刀,刀锋在闪电下泛着森冷的光。
“侯爷,所有目标皆已就位。”
林凡微微点头。
这三天,听风卫的暗探们如同不知疲倦的猎犬,将颜料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里,正是“燕巢”在京城的一处重要据点,负责伪造文书、制作信物。常驻十六人,其中四名暗哨,十二名工匠兼死士。
“公输先生的东西,都到位了?”
“是!”周子谦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无声弩’五十具,‘三步倒’迷魂香二十筒。兄弟们都说,这玩意儿,比杀人越货的蒙汗药好用多了!”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敛去。
他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行动!”
一声令下,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滑出,无声无息地扑向那座在风雨中飘摇的颜料铺。
“噗!”“噗!”
两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藏在街角和屋檐下的两名暗哨,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脖颈便被特制的无声弩箭洞穿,身体软软地倒下,被等候在旁的听风卫接住,拖入黑暗。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根细长的竹管从门窗缝隙中伸入,淡青色的烟雾被缓缓吹入。
行动如行云流水,精准得像一台冷酷的杀戮机器。
“动手!”
周子谦一声低吼,亲自踹开大门!
数十名听风卫精锐如猛虎下山,瞬间冲入。
然而,屋内的情况却让他们一愣。
院内,十二名身穿灰色短打的汉子并未昏迷,而是个个手持兵刃,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死死盯着冲进来的听风卫。
“有诈!”周子谦心头一凛,“他们提前服了解药!”
“为大燕尽忠!”
为首的一名汉子嘶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长刀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直劈周子谦面门。
这些“燕巢”死士武功路数极为刁钻,招招不离要害,悍不畏死,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结阵!”
周子谦临危不乱,爆喝一声。
听风卫的士卒们瞬间变阵,三人一组,盾牌手在前,长刀手在侧,短弩手在后,形成一个攻守兼备的绞杀阵型。
叮叮当当的兵刃碰撞声,瞬间被淹没在狂风暴雨之中。
燕巢死士虽然疯狂,但终究是散兵游勇。而听风卫,是用林凡的现代练兵法和无数金钱武装到牙齿的专业军队。
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结束。院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除了两名听风卫被划伤了手臂,再无伤亡。
周子谦一脚踹开一名死士的尸体,走到后院一处伪装成水井的入口前,挥手道:“搜!”
通往地下的台阶阴暗而潮湿。
当火把的光亮照亮密室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金库或兵器库,而是一个巨大的工坊。
角落里堆放着制造“澄心堂纸”的特殊木料和工具,桌上摆着一排排研磨好的朱砂,空气中弥漫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