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街道由暗紫色的石板铺就,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是踩在泡发的腐肉上。两侧的建筑都是歪斜的黑木房,窗户里时不时闪过幽绿的光,偶尔有几只缺胳膊少腿的僵尸晃出来,看到他们一行人,竟吓得掉头就跑,活像见了城管的小贩。
"这城主是个摆设吧?"张屠户用斧头拨了拨路边一个摇摇晃晃的骷髅,那骷髅的腿骨"咔哒"掉在地上,它慌忙弯腰去捡,结果脑袋又滚到了叶辰脚边,眼窝里的鬼火忽明忽灭,像是在说"救救我"。
叶辰弯腰捡起骷髅头,往它脖子上一扣:"带路,去尸王殿。"
骷髅头晃了晃,像是点头,然后用仅剩的一条胳膊骨指了指前方,蹦蹦跳跳地领路去了。王胖子看得直乐:"这玩意儿比城里的某些门卫还敬业。"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殿顶铺着层暗金色的鳞片(后来才知道是某种巨型蜥蜴的尸鳞),门口立着两排手持骨刃的骷髅兵,最显眼的是殿门上方的牌匾——"众生平等殿",字是用凝固的黑血写的,透着股荒诞的正经。
刚到殿门口,就见之前那个黑袍人候在那里,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叶辰小友,城主大人已备下薄宴,请随我来。"
进了大殿,叶辰才算明白什么叫"开眼界"——殿中央摆着张长桌,桌上的"菜"看得人头皮发麻:红烧骷髅手(骨头上还沾着点肉丝)、凉拌尸油冻(颤巍巍的,泛着绿光)、油炸飞僵翅(翅尖还在微微抽搐),最离谱的是主位旁放着个巨大的陶罐,里面泡着颗人头,头发飘在液面上,像是某种诡异的盆栽。
主位上坐着个穿龙纹黑袍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指尖戴着枚镶嵌着血色宝石的戒指,正用一根银簪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菜"——那是只被串在簪子上的眼珠,还在微微转动。
"叶辰小友,久仰。"尸王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瓮声瓮气,"尝尝?这道'清蒸怨灵',用百年怨气蒸的,补灵力。"他指了指桌上一碗冒着白气的汤,里面飘着几个半透明的影子,发出细碎的呜咽。
王胖子刚要骂"谁他妈吃这玩意儿",就被马老爹拽了拽,老爷子低声说:"别冲动,看他耍什么花样。"
叶辰拿起桌上的银筷(倒是干净得发亮),夹起块"骷髅手",放在鼻尖闻了闻:"尸王殿下的宴席很特别,只是在下肠胃娇弱,怕是无福消受。"他放下筷子,直视主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抓了那么多活人炼尸,就不怕天道不容?"
尸王突然笑了,笑声震得殿顶落下几片灰:"天道?你说的天道,是允许你们人类圈地为牢、草菅人命的天道,还是容不下几只活尸求生的天道?"他抬手一挥,殿壁突然亮起,浮现出无数画面——有人类修士将妖族孩童扔进炼丹炉,有贵族为建花园屠杀整个村庄的平民,甚至有"名门正派"用活人血喂养法宝......
"你看到的魔兽破坏,不过是它们在抢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土地。"尸王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像这尸王城,百年前是座繁华的城镇,只因镇长想炼'血尸丹',把全镇人活祭了,才有了今天的我。"
王胖子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是当年的幸存者?"
"算是吧。"尸王摘下兜帽,露出张一半腐烂一半完好的脸,完好的那半张竟清秀得像书生,"我叫苏文,当年是镇上的教书先生。"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殿外突然冲进来个瘦高的骷髅,手里举着个卷轴,骨指在卷轴上戳戳点点,嘴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在说话。
"这是小乙,我的文书。"苏文无奈地摇摇头,"他说城外的'跳尸营'又在闹事,把刚埋的新尸挖出来跳广场舞。"
叶辰:"......广场舞?"
"就是用骨头敲地面打节拍,蹦来蹦去的。"苏文叹了口气,"这群活尸闲得慌,我正愁没地方安置......"
突然,那个叫小乙的骷髅抢过苏文手里的银簪,在桌上蘸了点尸油,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叶哥救我!尸王逼我们学人类礼仪,还要背《论语》,背不出来就罚啃石头!"
王胖子"噗嗤"笑出声:"你们这还搞文化建设呢?"
小乙激动地用骨指点头,又写:"他还逼我们看《人类行为规范》,说要'融入社会',上次有个僵尸随地大小便,被他罚去扫厕所三个月!"
这下连张屠户都忍不住了:"合着你这尸王城,还是个讲文明树新风的模范城?"
苏文的脸难得泛起红晕(虽然是尸斑的红):"总要向前看嘛。"他看向叶辰,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是来降妖除魔的,但不是所有'妖'都该除。"他指了指殿外,"那些被你们追杀的魔兽,有一半是被人类逼得走投无路才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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