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座环形石窟,穹顶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每根石笋尖都嵌着颗幽绿的魔晶,将石窟照得像口倒扣的琉璃棺材。正中央的高台上,黑紫色祭坛泛着不祥的光,祭坛周围插着十二根白骨柱,柱顶绑着些扭动的影子——细看才发现是被藤蔓缠住的魔兽,皮毛上都烙着"十二脉"的火焰标记。
"这排场,比村口王大爷的寿宴还热闹。"王胖子举着扳手咋舌,突然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个趔趄,低头一看,竟是半截龙蜥的脊椎骨,上面还沾着没刮净的碎肉,"我去!这是把魔兽圈养起来当祭品?"
叶辰没接话,他的目光被祭坛中央的身影勾住了——那是个披着黑斗篷的男人,手里正把玩着支白骨笛,笛孔里渗出的黑雾顺着笛身流淌,在地面汇成条小蛇,正对着他们吐信子。
"叶辰?"斗篷人转过身,兜帽滑落,露出张苍白的脸,左眉骨上有道刀疤,从眼角斜划到下颌,"没想到你真能闯到这一步,看来'地脉之心'果然没选错人。"
"十二脉的人?"叶辰握紧消防斧,斧刃的蓝火在魔晶光下泛着冷意,"这些魔兽是你抓来的?"
"抓?"刀疤脸笑了,指尖在骨笛上轻轻一弹,石窟突然剧烈震动,四周的石壁裂开无数缝隙,"是请。你看,它们多兴奋啊。"
缝隙里传来震耳的嘶吼,数以百计的魔兽挤破石壁涌了出来——有长着三只眼的狼獾,背生骨刺的野猪,还有翅膀像蝙蝠的飞蛇,最吓人的是头小山似的巨熊,獠牙上挂着半只羚羊的尸体,唾液滴在地上,竟把岩石蚀出个小坑。
"万兽潮!"苏青鸾的金箭瞬间出鞘,箭尖的雄黄粉在绿光中炸成金雾,逼退最前排的飞蛇,"他用骨笛操控魔兽!先打掉笛子!"
"晚了。"刀疤脸将骨笛凑到唇边,凄厉的笛音陡然响起。那些魔兽像被按了开关,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疯了似的扑上来。王胖子刚抡起扳手砸烂一头狼獾的脑袋,就被巨熊的爪子拍飞,撞在石壁上喷出口血:"他娘的!这熊练过铁头功吧!"
叶辰的消防斧劈开飞蛇的同时,余光瞥见祭坛上的白骨柱——柱顶的魔兽虽然被藤蔓缠着,眼里却透着挣扎,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这些魔兽是被魔晶控制的!"他大喊,斧刃带火劈向最近的白骨柱,"砍断柱子上的藤蔓!"
林婉儿的缚魂丝立刻缠上白骨柱,银色丝线勒进藤蔓的瞬间,那些藤蔓突然尖叫起来,竟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是'蚀心藤'!"她咬牙发力,"能钻进魔兽的血管,控制它们的神经!"
"让开!"陈默突然冲过来,将怀里的磁粉弹狠狠砸在藤蔓上。磁粉遇藤即燃,绿色的火焰顺着藤蔓蔓延,逼得藤蔓疯狂收缩,露出柱顶魔兽惊恐的脸——是头雪豹,右前爪已经被蚀得只剩骨头。
"嗷呜——"雪豹挣脱束缚的瞬间,竟转头扑向刀疤脸,却被骨笛音逼得浑身僵硬,最终瘫在地上抽搐。
"没用的。"刀疤脸冷笑,笛音陡然拔高。巨熊突然狂性大发,一掌拍碎半面石壁,碎石如雨般砸向众人。叶辰将苏青鸾推开的同时,后背被石块擦过,火辣辣地疼。他突然注意到,刀疤脸吹笛时,左手始终按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的纹路,和之前毁掉的虚空祭坛一模一样。
"他的力量源在玉佩!"叶辰的消防斧突然转向,蓝火裹着金光直劈刀疤脸的腰侧。刀疤脸慌忙用骨笛格挡,"当"的一声,骨笛被震出个缺口,笛音瞬间乱了套。
魔兽群出现了片刻的混乱,那头雪豹趁机咬住巨熊的后腿,疼得巨熊嗷嗷直叫。"就是现在!"叶辰大喊,"青鸾射玉佩!"
苏青鸾的金箭带着破空声袭来,却在离玉佩三寸处被道黑雾挡住。黑雾里钻出个模糊的影子,竟长着十二只手,每只手里都握着不同的兵器。"虚空使者?"叶辰瞳孔骤缩,这玩意儿他在古籍里见过,是十二脉用万魂精血召唤的护法,刀枪不入。
"给我拦住他!"刀疤脸趁机修复骨笛,笛音再次变得凄厉。刚恢复些神智的魔兽又开始疯狂冲撞,王胖子被两头野猪夹在中间,眼看就要成肉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铁疙瘩——竟是之前在蚀骨渊捡的地心火弹。
"胖爷我跟你们同归于尽!"他拉开引线,将火弹扔向兽群。剧烈的爆炸将魔兽掀飞一片,也把叶辰震得耳鸣。混乱中,他看见陈默抱着块炸飞的石片,正往刀疤脸脚下扔——石片上沾着阿朵给的蚀骨莓粉末,专克邪祟。
刀疤脸果然踉跄了一下,腰间的玉佩闪过道红光。就是这个破绽!叶辰的消防斧突然脱手,打着旋飞向玉佩,自己则抽出苏青鸾递来的备用短刀,扑向刀疤脸的咽喉。
斧刃精准地劈中玉佩,黑雾瞬间溃散,虚空使者发出声惨叫,化作黑烟消失了。刀疤脸的骨笛"哐当"落地,笛音骤停的刹那,所有魔兽都僵在原地,眼里的血红渐渐褪去。那头巨熊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突然抱着脑袋蹲坐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