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双目微凝,瞳孔深处有混沌之色流转,同时神识细致地扫描整个院落。在混沌感知和强化后的神识下,他果然捕捉到了一些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细微痕迹。
空气中,残留着极其淡薄、几乎快要散尽的灰黑色能量丝线,如同被扯断的蛛网,飘散在院落角落和房间的门槛、窗沿处。这种能量给人一种冰冷、粘稠、带着淡淡腐朽气味的感觉。它确实在缓慢地自我消解,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被天地法则自然而然地排斥、净化。
更让凌云在意的是,他在李大师工作台附近,以及院落地面几个不起眼的脚印处(疑似失踪当晚所留),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扰动。
不是大规模的空间撕裂或传送,更像是某种东西“渗透”进来,或者将人“拖拽”进某个夹层或缝隙时,留下的细微涟漪。这种空间扰动同样非常隐晦,且与那灰黑能量交织在一起。
“刘管事,你们勘察时,可曾检测到空间波动?” 凌云问道。
“空间波动?” 刘管事一愣,摇头道,“没有。我们用的探查法阵主要针对能量残留、血迹、神魂碎片等,空间层面的探查……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和至少领悟了空间意境的修士才能进行。流风城没有这个条件。” 他看向凌云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和期待,“凌道友是发现了什么吗?”
“有一点微弱的痕迹,还需要印证。” 凌云没有多说。他走到那件古旧灯盏前,仔细打量。灯盏造型是一只蹲伏的异兽,兽口为灯盏,兽身布满斑驳铜锈和模糊的纹路,散发着一股阴冷、陈旧的气息,确实像墓中之物。但仅此而已,并未感应到特别强烈的阴邪之力或异常波动。
“李大师失踪前,一直在研究这件东西?”
旁边一位被叫进来的年轻学徒,红着眼睛回答:“是的,上使。师父拿到这盏灯已经五六天了,说是客人急要,给的报酬很高。师父前几天都在研究上面的纹路和破损处,失踪那天晚上,他说好像有点头绪了,要再仔细看看……然后,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发现师父不见了,院子门从里面关着,但人没了……”
“那位客人是什么人?” 凌云问。
学徒摇头:“不知道,是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声音沙哑,交了定金和器物就走了,说十天后来取。我们也没敢多问。”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那个神秘的“古物游商”。
凌云又询问了李大师失踪前几日的行踪、接触的人、有无异常表现等,学徒一一回答,但并无更多有价值信息。
离开百炼坊,凌云又让刘管事带他去看了另外两处相对较近的失踪现场,分别是赵姓采药人在城外的临时洞府(已空),以及王教头失踪前最后被人看见的酒楼附近小巷。
在这些地方,凌云同样捕捉到了那种灰黑色的腐朽能量残留,以及微弱的空间扰动痕迹。而且,他发现这些痕迹的“新鲜”程度,似乎与失踪时间有关,越近期失踪的,残留越明显。赵采药人的洞府因为时间稍久(近二十天),残留已近乎于无,而李大师院中的残留相对清晰。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作案者使用了某种涉及空间手段的方法,将受害者悄无声息地带走,并且这种手段会留下特殊的能量痕迹,但这种痕迹会随时间快速消散。
“不是简单的绑架或仇杀……更像是一种有特定目的、有规律、且掌握了特殊空间隐匿技巧的……捕捉。” 凌云心中有了初步判断。
回到仙盟办事处,凌云向刘管事提出了下一步要求:“我想见见那位求购古灯、蒙面黑衣的客人。另外,最近城内那些兜售古物的游商,烦请刘管事帮我留意和收集他们的信息,越详细越好。还有,今夜子时,我打算在城内几个点以及城外可能的地点进行一些探查。”
刘管事满口答应:“凌道友放心,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查访那些游商。至于那位黑衣人,如果他十天后真的出现,我们一定设法将其留下或追踪。今夜是否需要我们仙盟派人配合?”
“不必大规模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刘管事若方便,可随我一同,必要时协助辨识本地情况即可。” 凌云道。他需要个向导,但不想人多碍事。
“好!刘某义不容辞!”
天色渐晚,凌云回到客栈,在房间内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开始梳理思绪。
七起失踪案,受害者皆接触过与“幽冥”、“古墓”相关事物,失踪于子夜时分,现场留有特殊腐朽能量与空间扰动。这像是一种筛选和仪式。
作案者的目的?摄取修士神魂?修炼邪功?进行某种献祭?还是为了收集特定的“物品”(比如接触过幽冥之物的人本身)?
那些游商,很可能是在有意识地散布与“幽冥”、“古墓”相关的物品,吸引特定目标上钩,或者是在……“标记”猎物?
此事是否与逆序污染有关?那种腐朽混乱的能量,与逆序污染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或许是某种变种?或者,是另一种源自“混乱”或“死亡”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