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话未能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口腔。
他仰起头,望着头顶被雨水冲刷得翠绿欲滴、却在他眼中逐渐模糊的层层叠叠的树叶,雨水直接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结局。
那些黑衣人见状,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丝毫大意。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剩下几人立刻默契地散开,并非直接扑上,而是以一种训练有素的阵型,彻底封锁了江止可能逃窜的所有方位——前后左右,甚至包括头顶可能存在的空隙。
雨水顺着他们冰冷的面具滑落,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如同捕猎的群狼,将重伤濒死的猎物死死围在中心,确保万无一失。
江止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杀意在周周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他放弃了抵抗,甚至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安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击的到来。
“动手。”
嘶哑的指令在雨声中响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黑衣人动了!
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招——刀光、剑影、淬毒的暗器、凝实的掌风……从四面八方,如同骤起的死亡风暴,朝着中心闭目等死的江止倾泻而去!
速度快得只在雨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封死了所有闪避可能,务求一击毙命!
“砰——!!!”
一声并非兵器入肉、也非能量对撞的、更加沉闷而奇异的巨响,陡然在江止身前炸开!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江止甚至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气和灵力波动,在距离自己身体仅有尺许之遥的地方,诡异地……停滞了?消散了?
他心中猛地一跳。
“嗯?我已经死了吗?”这是他脑海中第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死亡就是这种感觉?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寂静?
疑惑驱使着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那些原本凶神恶煞、势要将他碎尸万段的黑衣人,此刻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所有攻击动作,保持着前冲或出手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们冰冷的目光不再锁定江止,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齐齐投向江止身前的地面,并且不由自主地,集体向后退了一小步!
江止心中大惑不解。
他没死?这些杀手怎么了?
他强忍着剧痛,艰难地移动视线,顺着黑衣人们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身前——
雨水冲刷过的泥泞地面上,除了自己的血迹和散落的树叶,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
江止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
“唔……”
一声含糊的呻吟从地上传来。
纪轻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才那一下摔得她七荤八素——震动传来时她没抓稳,直接从树上滑了下来,幸好树下灌木厚实,卸了不少力,但还是摔得够呛。
“痛痛痛!”她呲牙咧嘴地坐起身,先揉了揉自己撞得发麻的脸颊,又下意识揉了揉被硌到的胸口,动作进行到一半,突然僵住。
等等……手感不对……视野里好像……不止她一个?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数道冰冷、警惕、杀意未消的目光
空气凝固了一瞬。
“呵……呵……”纪轻轻干笑两声,抬起沾了泥巴的手,对着眼前这群明显气氛不对的人挥了挥,试图缓解尴尬,“你们好啊……今天天气……真适合……打架哈?”
她话音刚落——
“嗖!”
一道乌黑的箭矢撕裂雨幕,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她面门而来!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我去!”纪轻轻吓得头皮发麻,求生本能让她瞬间后仰,以一个近乎铁板桥的姿势猛地躺倒下去。
箭矢擦着她的鼻尖飞过,“笃”地一声深深钉入她身后的树干,箭尾兀自震颤不已。
“不是,大哥!”纪轻轻鲤鱼打挺般跳起来,也顾不上狼狈了,指着刚才放冷箭的那个黑衣人,气势汹汹地控诉,“能不能讲点道理啊!啊?我打个招呼而已!就算这里是你家地盘,也没必要一上来就爆头吧!”
她气势很足,但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弧,又悄悄弯了回去,声音也低了几分,眼神瞟了瞟对方的人数和柔弱的,小声补了一句:“人多……了不起啊!”
那领头的黑衣人眼神一厉,显然没兴趣跟她废话。
他朝同伴使了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下一瞬,破空声骤起